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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羋潯恍然開口,“我收到了我二師兄明懷玉的來信,他有意將安陵納入合縱聯盟之中,共同對抗瀛國。”
簡短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安煜懷的心頭炸響,他幾乎要失聲驚呼,卻又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不安,覺得這樣的字眼太過遙遠,顫抖著問:“你……答應了?”
羋潯凝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閃爍著智慧與勇氣的眼眸在礦產時都還滿是忍耐蟄伏,如今卻布滿了滄桑與疲憊,但他依然能從中看到那不死的鋒芒,“我應了…”
安煜懷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又聽羋潯道:“不過這封信,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安煜懷聞言一怔,隨即追問:“為何?”
羋潯垂下眸,如果沒有謝千弦在,亦或是謝千弦沒有選擇站隊,他窮畢生之力,也要讓安煜懷回家,可就像是天注定一般,這世上,總是不會有那么簡單的事。
他與謝千弦,終究要站在對立面,為各自的選擇而戰,可那同窗之誼讓他沒有捅破最后一層窗戶,他沒有打算拆穿謝千弦的身份。
良久的沉思后,羋潯抬起頭,直視著安煜懷的眼睛,道:“此行,定是兇險萬分,若是殿下不應,不論日子有千難萬難,殿下都還有一線生機,但若是殿下應下,那一旦失敗,殿下必死無疑…”
“我只要殿下一句準話,應,還是不應?”
生死似乎都只在這一念之間,這片刻間的大起大伏讓安煜懷徹底清醒,不只是從酒的麻痹中清醒,亦是在這么多年的醉生夢死中清醒。
想當年,他若不為質子,瀛國便要用強,要打下安陵,那便是徹底亡國,可質子終究只是一時之策。
他一個質子或許可以給安陵求得幾年茍延殘喘,可他若是死了呢?
往后,還要有多少質子?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起從前,他也是號令三軍的太子,到如今醉酒沉迷的花花公子,為質不過四年,他問自己,可還有半分像從前?
若自己真的被永久囚禁于此,后世子孫又將如何?
難道真要世世代代,俯首稱臣,成為瀛國腳下的狗嗎?
不,這絕非他所愿!
他要的,是安陵的尊嚴,是子孫后代能夠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地活在這片土地上!
“阿潯,”安煜懷激動之余喘著粗氣,可那神情之中,是羋潯許久未曾見過的堅定,“求你教我!”
求你教我…
在安煜懷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羋潯打了個寒顫,在安煜懷沉思的這段時間,他甚至不知自己期待的回答究竟是什么。
作為謀士,他自然想讓安煜懷回家,可作為稷下學子,他亦不想對同門下手。
內心的矛盾與掙扎讓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在看見安煜懷眼中燃燒的星火時,他仿佛看見了當年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太子,終于,他點點頭:“好…”
……
謝千弦回到太子府時,天已快黑了,他有預感,也許會瞞不過蕭玄燁,在踏進書房的那一刻,也果然看見了黑著臉的蕭玄燁。
“殿下。”謝千弦向他行禮。
“去哪了?”蕭玄燁問著,語氣不輕不重,越是這般,才越是折磨人。
“…小人,”謝千弦猶豫著開口,“小人是將殿下的文翰送至了太傅府上。”
“是嗎,怎么去了這么久?”他目光如炬,似乎能看穿一切謊言。
謝千弦硬著頭皮,道:“小人…還與太傅閑聊了幾句。”
聽著他的回答,蕭玄燁忽然冷笑一聲,臉色異常難看,“老師,請您出來吧。”
謝千弦聞言一驚,卻見上官明睿從屏風后走出,比起失望,他臉上更多的,是無奈。
“謊話張口就來,”蕭玄燁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說你與太傅閑聊,那你可知,太傅一直在太子府?”
謝千弦實在沒料到上官明睿沒走,想起回來時門前并沒有他的車駕,他便知蕭玄燁這是在給自己下套。
他一時無法開口,蕭玄燁便逼問:“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若還是不說實話,就不必留在這了。”
上官明睿想勸阻,卻也深知蕭玄燁的脾性,話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
謝千弦緊咬著唇,不知該如何開口,又從哪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