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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融瞇著眼,腦袋被揉了揉。
再這么毫無消息,把人放在協會里確實不合適,懸河斟酌了下,還是開口道:“會長,要我今天下午去中心那兒申報下兒童遺失嗎?”
聞言,紀談手一頓,對上駱融的水葡萄一樣的兩只眼睛,靜默稍許后他拒絕了懸河的建議:“算了,以后再安排。”
他做事向來果決利落,這倒是極少見的猶豫拖延,懸河隱隱覺得紀談的態度有些古怪,但他向來是聽命行事,對紀談的話保持毫不置喙的態度,“是。”
“我要去!”駱融抱著紀談的腿哇哇鬧著。
懸河蹙眉,剛要讓他別胡鬧,就見紀談捏著他的小臉,垂眸道:“不午睡長不高,你媽媽沒告訴過你?”
有,而且有過很多次,駱融回想起,每次他耍淘氣不肯睡覺,他爸要擼袖子過來收拾他的時候,紀談往往只會很耐心地跟他講道理。
駱融扁扁嘴,心想那你還說過,我不聽你的話不是一回兩回,你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懸河不想他妨礙了紀談工作,皺著眉就要上前把他抓提溜過來,然而卻被紀談抬手攔了下來,“不正式場合,可以帶上你。”
駱融眼眸一亮,接著聽見他淡聲強調道:“但不許離開我的視線,這是前提。”
駱融嗯嗯點頭。
懸河覺得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駱融。他從前一直以為,紀談是嫌麻煩的性格,他一定會反感小孩或是寵物這一類時刻需要人看顧保護的生物,可這想法在如今看來確實是有失偏頗了。
駱融快快樂樂地如愿跟著紀談乘電梯到達私人專屬的地下車庫。
深色商務車的車門一開,他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等到在位置上坐穩了后才忽然想起——他暈車。
小臉登時慘兮兮地皺了起來。
從前紀談極少帶他出門,可有時也會碰到必須要出門的時刻,就比方說駱融姥爺的壽辰宴,而一般的解決方法就是紀談把他抱在腿上,再把帶著信息素味道的外套蓋住他的腦袋,這個方法最管用有效。
“媽媽。”
紀談被他的聲音吸引,轉頭卻看見他苦兮兮著一張小臉,覺得有些好笑,眉目微挑,“反悔了?”
“要抱。”駱融一點不忌憚地爬到紀談的腿上,小手圈住紀談的脖子,依賴地嗅著他身上雪松木信息素的味道。
紀談感到他毛茸茸的發頂蹭在頸脖里,但他只是身形微頓,隨即調整了下坐姿,還把懷里動來動去的小蘿卜頭往上托了托,讓他更舒服些。
司機老李開車多年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嚇得只敢從后視鏡瞥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誰知這一眼就恰好和紀談沉靜的眼睛對上,老李聽見他吩咐道:“開慢些吧。”
“是,先生。”
從協會到達黑天鵝研究所的路途大概一個小時,由于車速降低的緣故,比正常要多了半個小時,駱融就窩在紀談懷里,睡了一個半小時,睡到了目的地。
車停下時,紀談沒有刻意喊醒駱融,只是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接著才抱著人推門下了商務車。
駱融迷迷糊糊睜眼時,看到的是正在向后移動的地面。
剛巧這時紀談停下腳步,一道略顯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等候多時了,紀會長,里邊坐吧。”
駱融還帶著困意地眨了眨眼睛,腦袋剛從紀談肩膀上抬起來,視線就一晃,紀談彎腰把他放在了一張真皮沙發椅上。
“困的話就再睡會兒。”紀談道。
老人看著駱融道:“這位是?”
紀談沒說是走丟暫時被協會收留的的孩子,不知為何,他心里對走丟這個詞隱隱感到不舒服,只開口道:“朋友家的孩子。”
駱融在完全陌生的環境里睡不著,他也看向老人禮貌地喊人:“爺爺好。”
老人笑著點頭,“乖孩子。”
紀談摸摸駱融的腦袋。他與老先生要談正事,于是研究所派了名助手,領著駱融去后花園里玩。
研究所里種的花大都比較稀奇,多是實驗與藥用,有毒性的都會用玻璃罩子隔離開來,駱融很快就被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給吸引了目光,扒在玻璃罩前一眨不眨地看著。
寬敞寂靜的辦公室內西面是偌大的落地窗,能恰好將后花園內的場景一覽無余,朱士孝遠遠地看著駱融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失了神,他從茶幾下拎出白酒瓶,正要給自己倒上一杯,一只手冷不丁伸出摁住了酒瓶身。
“院長,喝酒傷身。”紀談說。
朱士孝擺擺手,他年紀大了,各種脾腎臟功能都在慢慢退化,可幾十年的酒癮藏在身體里,一時半刻也戒不去,但看在紀談的面子上,他還是放下了酒瓶,轉手倒了兩杯熱茶。
朱士孝眉眼中夾著些疲憊,道:“紀會長,我知道你公事繁忙,就盡量不耽誤你時間,有話直說了,會長是否還記得五年前在東城區擴散的那場重癥腺體感染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