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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揍了一頓的唐仰鼻青臉腫地告訴駱義奎,這批“貨”是他從別人手里買來的,至于源頭供應是誰,中間輾轉了數次,他也不清楚。實驗體的流轉買賣這幾年逐漸興起,盡管還不敢直接擺上臺面挑釁聯邦法的威嚴,但資本之間少有人沒接觸過。
“姓湯的早死了,”駱義奎哼道:“這條產業鏈發展多年根深蒂固,一時半會兒拔除不了,這所實驗基地算是他們的后來心血,既然來了就要毀個干凈。”
紀談冷眼看他,問道:“那這層關著的那些實驗體呢,你打算怎么辦?”
即便實驗體能夠放他們離開,但嵌合體不行,他們的危險系數極高,一旦離開必要的裝載容器的束縛,就需要被立即擊斃。
“通知聯邦中心的人來。”紀談不容置喙道。
無論是東南協會還是中央聯邦,他們覺得資本藏污納垢,資本也覺得他們不是什么好鳥,駱義奎抱臂盯著紀談:“紀會長,你覺得聯邦的人就值得信任?”
紀談:“至少比你值得,叫你的人停手。”
身上帶槍的比較有話語權,駱義奎拿出手機給魏休打電話,聲線懶懶地命令:“讓他們撤了。”
“是。”魏休這邊剛應下,忽的聽見電話那頭有奇怪的聲響傳來,他問了聲:“駱總?”
駱義奎沒回他,把電話掛了。
聲音的來源是這間置放嵌合體的機密實驗室的門在外被人打開了,厚重的金屬門在冰冷的機械聲后,兩側氣囊呲聲排出氣體,再緩緩由里及外推開。
紀談與駱義奎二人避也不避,站在原地看著一群人闖進來,為首的正是湯齊眉。
與此同時,頭頂上被炸出洞的地方也傳來陣陣腳步聲,新派來的保鏢手持槍械守在地下一層,防著他們從那里離開。
紀談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予,他看著湯齊眉道:“看來這實驗基地的總負責人就是湯副官。”
湯齊眉不置可否。
駱義奎瞇眼:“你和湯瑋是什么關系,你是他兒子?”
“他是我叔叔。”湯齊眉說道:“只是他總是在該下決斷的地方優柔寡斷,所以直到臨死前,他都沒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紀會長,要在你們的監視中掩藏起來確實很難,只是今日是你們先炸毀了基地的通信塔,我還是希望能各退一步,彼此之間不要傷了和氣。”
他如此有底氣的模樣,倒是令紀談蹙眉心生了幾分疑慮。湯齊眉定然清楚他不能在這里對他們下手,既然這樣還擺出談判的模樣,或許還留有底牌。
湯齊眉似乎也不想浪費時間,他輕嘆口氣,招手讓身側的助手遞來一本文件,朝紀談和駱義奎兩人展開,雪白的紙張封面印著純黑板正的“special access”,以及尾部的注釋《關于通過請求特殊權限》,湯齊眉并未出聲解釋,他相信紀談看得懂。
紀談盯著蓋在封面的碩大藍色印章,那象征著聯邦決策人員的最高授權。
助手得湯齊眉的示意,上前把文件副本遞交到紀談手里,這本文件里的條例并不多,紀談翻開一條條細致看過。
“二位不必覺得驚訝。”湯齊眉說:“要想取得特殊授權并非不可能,只需要向聯邦證明其實驗室存在的價值,對于西部乃至整片境內的藥劑發展都有跨時代的進步。”
“本質有什么改變?”紀談反問他。
“紀會長,法是人立的,同樣能被人所推翻,身居高位者要懂得取舍,若是這項實驗成果能造福大部分人類,例如將損壞的腺體細胞按1:1的比例修復,挽救一條垂危的生命,那犧牲些實驗體不過是必然的選擇。”
“……”紀談捏著紙張的手指收緊。
湯齊眉說:“若是二位覺得空口無憑,大約三個月后,西部會在聯邦中央的白沙展館中心舉行成果會展,屆時會邀請各方前來,當然還有駱總,我們期待與您合作。”
然而駱義奎卻是在得知他和湯瑋的關系后就再沒多聽一個字在耳中,他雙手插在兜里,笑吟吟地開口:“你們也配?”
“你!”湯齊眉身旁的一人眼里涌上怒火,他踏前一步,卻被湯齊眉攔住。
即便得到這種回答,湯齊眉也只是笑了笑,接著轉向紀談說:“那紀會長,兩位今日就請離開吧,基地還有很多后事要處理,不方便繼續招待,還請見諒。”
駱義奎正要再說些什么,卻被紀談攥住了手腕。
“先走。”他說。
駱義奎嘖一聲,卻也沒再說什么。
在等待魏休派私人飛機來接應的時間里,湯齊眉已經匆匆離開,看上去是要趕去通信塔那邊,他留下自己的助手領紀談與駱義奎二人朝地下二層唯一的電梯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