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墨溫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光低頭看看病案,再上抬視線看看老師,鬼使神差地說了實話:“這孩子才19歲,以后該怎么辦?”
褚淮微抿了抿唇,拋出問題:“燒傷后引發腦水腫的常見原因有哪些?如何搶救治療?給予脫水、利尿、興奮劑、抗生素等要如何操作?”
“啊?”程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個傻子。明知道該說點和病情有關的,結果一緊張就想到一句說一句了。
褚淮見識過某人更天馬行空的想法,沒有深究程光的馬虎,而是說明自己這么做的原因:“以后不妨試試自我提問和解答。得分不是關鍵,是你作為一名醫生,不能比病人更無助。”
作為醫生,不能比病人更無助。
程光聽罷怔愣了好幾秒,被挫敗與迷茫籠罩的雙眼兀的有了亮點,抱著病案本重重點頭:“老師,我明白了,我今天下班后就試試!”
他知道自己腦子轉得慢,想著勤能補拙,多看多學總能趕上別人的進度。但事實卻是,本來就堪憂的腦子裝了一堆東西后直接過載了。
其實褚老師剛才說的那些他不是不懂,可被否定得多了,他眼里漸漸的只有這些了。
褚淮朝程光伸手,“病案。”
程光笑嘻嘻地遞上,注意到他是按照順序理好的,規規整整地放在辦公室的桌上,心情陰轉晴后語調都一翹一翹的。
“我還以為老師要么像申主任那樣罵我一通,要么開導我,問我當初為什么當醫生,說些尋找初心之類的話。”
褚淮的視線從堆成山的病案移到了程光身上,一成不變的神情出現過瞬間裂痕,給出了一句冰冷的評價:“你的年紀,已經不適合看童話了。”
這話聽著有點傷人,可程光沒感到被嘲諷,雖然才相處了兩天,他總覺得這位看著不好相處的老師,其實人蠻好的。
“褚醫生呢?”
聽到申主任詢問,褚淮循聲從辦公室走出,見之前圍在他身邊,想術前多問兩句的病人家屬都離開了,隨口問:“可以了?”
“走吧,去icu轉轉就回來了,今天排了六臺手術,你全天門診對吧。”
褚淮點頭:“嗯。”
申坤剛準備走,見又一名病人家屬朝他過來,那張被人欠了二五八萬的臉色更臭,但還是站在原地等著被問。
“老師。”趁人還沒走,程光靠在門邊小聲喊了句,揣著一腔熱騰的感恩說,“謝謝你,我一定會努力的!”
褚淮走出辦公室的腳步一頓,轉過頭望向程光的雙眼淡漠沉靜,疏離又滿是認真。
“我以為在校期間認真學習,啃下所有生澀醫學書,來到江心區最好的醫院實習,你已經不需要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努力了。”
程光攥著袖口的手抓得更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扯,開心得想笑又不敢當著老師和同事的面笑得太明顯。
誰說褚老師不好相處的,誰說的!從今天起,他就是堅定的唯褚老師主義者!
“老師,你喝不喝東西,我請你!”程光問得熱切。
“滴滴。”
聽到手機發出消息提示音,褚淮看了眼內容,見申坤那邊又要差不多了,沒再和程光繼續聊,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對方的客套,“規培一個月拿不到多少錢,把自己養好了再談請客。”
話罷,他掏出口袋里的飯卡遞給程光,“幫我帶杯熱美式,你和其他人想喝什么刷我的,當跑腿費。”
鄭主任剛才給他發了條消息,和病人病情無關,卻同樣令人頭疼。
“12床老人的兒子來了。”
目送幾位主任離開住院部,辦公室里的年輕醫生盯著程光手里的飯卡,不約而同地發出感嘆:“哇——”
“褚醫生這么大方的嗎?”
“果然,掏卡的樣子最帥了!”
一旁的主治憋笑著說:“據說褚醫生卡里的錢有申主任他們充的,怕他沉迷工作,哪天把自己餓死。”
其實醫院每個月都會給醫生飯卡里充餐補,是幾年前有天在食堂吃飯,他偶然撞見申主任他們聊起這件事,說褚醫生天天幫忙值班、寫病歷醫囑,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幾位主任過意不去,湊一塊兒合計,然后跟做賊似的溜進了食堂辦公室。
想當年,他和褚淮還是同屆的住院醫師,但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么大,現在褚淮已經是副主任級別了。
說羨慕那是肯定的,但嫉妒算不上。
正是因為同屆,更能把褚淮在專業方面的能力、以及工作期間的用心看在眼里,當其他人還在頭疼怎么寫病歷的時候,褚淮已經可以獨自面對病人和病人家屬了,甚至在每天連軸轉的工作里,能擠出時間幫主任他們分擔工作,游刃有余沒出過什么錯。所以人家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他應該的。
“申主任的啊。”年輕醫生對視一眼,刷卡的罪惡感好像都沒了。
申坤的耳朵尖得很,大老遠也能聽到辦公室的議論,沒閑功夫計較,手肘戳了戳身邊的褚淮,低聲問:“你帶得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