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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被她突然的開門嚇到,一時慌亂,也不顧合不合適了,開口便是:“我對不住你。”
姜茹:?
若是裴騖不這么沒頭沒腦地來一句,她或許還不覺得有什么,偏裴騖這么說了,她反倒懷疑裴騖瞞著她做了什么。
姜茹欲言又止:“你干什么了?”
她就回屋里沒多久,裴騖能闖什么禍?她原本還不覺得有什么,可看到裴騖要說不說的樣子,她頓時就覺得不對勁,當即越過裴騖往屋外走。
她先來到自己的小菜園看了一眼,發現沒有被破壞后,又看向雞籠,還自言自語道:“你該不會把我的小雞弄死了吧。”
裴騖冤枉:“我沒有。”
他支支吾吾的,姜茹反倒更加疑心,她懷疑地望了一眼裴騖,在院子里巡視一圈,倒沒發現哪里異常。
但……她吸了吸鼻子,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縈繞在他們的院子中,像是某種東西燒糊了。
順著這股奇怪的味道找過去,姜茹一路走到了灶臺邊。
送走鄭秋鴻后,裴騖在灶上生了火煮他們的晚飯,但是他只僅限于把糧食丟進去,又一股腦添了很多的柴火,柴火添多了,他們又在談人生理想,這一不注意,就忘記了灶上還燒著的粟米。
火燒得旺,鍋蓋也沒人蓋,就這么燒著燒著,燒糊了。
而他們兩人,誰也沒想起來這件事,甚至糊了也沒人聞到。
柴火已經燒沒了,恐怕這粥最糊的時候,他倆正談到深情處,鼻子失去了嗅覺。
姜茹拿起勺子在鍋里攪了攪,幸運的是,鍋沒燒穿,不幸的是,這鍋粥廢了。
中午他們蒸了很多包子,其實只用把包子熱熱就能吃,晚飯已經有了。
姜茹納悶:“我們的晚飯不是已經有了嗎,你為什么要煮粥?”
裴騖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當時只想做點什么躲過姜茹的盤問,手上能有什么活可以干就干什么,根本記不得自己是為什么把這鍋粥煮上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裴騖說:“我忘了。”
指望他想起來也不能挽回現在的局面,姜茹嘆氣:“都怪你,剛才光顧著說話,都沒注意這鍋糊了。”
裴騖誠懇認錯:“是怪我。”
他往前湊了些,遲疑地道:“這鍋粥還能吃嗎?”
“算了吧。”姜茹看著眼前的黑色不明糊狀物體,嘆氣,“你吃了應該會中毒,還是給小雞吃吧。”
她說著就拿起了碗,把這些糊粥盛到碗里,一起倒進了小雞的飯盆里。
短短的時間內,小雞們被添了兩次糧,激動地躥到前面,對著黑乎乎的飯食也吃得很香。
裴騖默默走到姜茹身后:“我吃了會中毒,它們吃就不會嗎?”
“你身體不好,免疫力低下,還是別吃了。”姜茹指指籠子里的小雞,“它們吃不死,但你很可能會死。”
裴騖這個幾年不吃肉的身體,體質差得出奇,姜茹懷疑他真會吃死,家里還沒窮到讓裴騖吃糊粥的地步,能不吃就不吃吧。
姜茹的理由很充分,裴騖確實身體差。
好在這鍋糊粥能喂給小雞,姜茹趁機替小雞邀功:“它們是挺好的吧,不然這鍋粥可就浪費了。”
裴騖默默點頭,將鍋洗干凈了,又重新把包子給蒸上。
這包子有素有肉,香氣撲鼻,姜茹中午都多吃了一個,而鍋里現在還剩四個,他們剛好一人兩個。
復蒸不需要多久,蒸好包子,姜茹又煮了份湯餅,一頓豐盛的晚飯就上桌了。
院子里還有殘存的一點糊味,姜茹吃著飯,順口問裴騖:“你方才說對不住我,說的就是這個?”
她撇撇嘴:“那你該對不住鍋,對不住粥,對不住那兩只小雞,怎么也不該是對不住我啊。”
這萬分尷尬的事情被再次提起,裴騖差點被湯嗆到,他遲疑片刻,還是解釋說:“不是,我剛才只是想和你說,我誤會了你,對不住。”
姜茹回憶一番,試探道:“你說的是,誤會我想搶你書?”
裴騖羞愧點頭。
他的誤會在姜茹看來根本不算什么,畢竟她也經常誤會裴騖,只是裴騖道德感太強,隨便一件小事都要特意道歉。
姜茹很大度:“我原諒你了。”
裴騖松了口氣,姜茹卻又說:“不過……”
裴騖立刻正襟危坐,姜茹又笑吟吟說,“你不用總是向我道歉啊,我是你表妹,我們之間,這么客氣做什么?”
裴騖錯愕地抬眸,夜色朦朧,院子里暗蒙蒙的,沒有燈光的照耀,姜茹眉眼彎彎,含笑的眼眸如明珠一般奪目,攝人心魄。
裴騖呼吸微滯,他低下頭,輕聲說:“好。”
這天夜里極靜,燈油緩緩燃燒著,其實裴騖并不知道他夜里究竟學了多久,他只能根據自己看書的時長估算,不一定有五個時辰,因為每日該學的學完以后,他就會入睡。
但今夜,他比往日夜里少學了些時間,姜茹說看太多書會熬瞎眼睛,叫他白天再學。
而此時,濕潤的沃土中,一粒粒種子正突破重重阻礙,將埋在上方的泥土撥開,探出那一點點青翠的嫩芽。
……
清晨,姜茹睡眼惺忪地自房里走出,她慢吞吞打水洗臉,冰涼的水讓她腦子稍稍清明了些,姜茹習慣性巡視她的院子,小雞,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