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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樂言腳步一滯,悶聲說了句:“你別管。”就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前面去。
梁晏成捏緊袋子,這件事他也有責任。糾結片刻,把心一橫,匆忙放好彈弓跟上去。
李老師渾身舒暢地哼著歌從廁所出來,看見馮樂言站門口,渾不在意地說道:“上完趕緊回家啊!”
“吧嗒”一聲,她的左腳提不起來。
馮樂言緊緊抱住她褲腿,擠出兩滴淚水哭喊:“老師,求你把彈弓還給我吧!”
梁晏成目瞪口呆,她居然是這樣求老師。
廁所旁邊的辦公室仍有老師在改作業,聽見哭嚎忍不住出來瞧瞧,看見這陣仗,樂道:“嘿,是從哪里學來的招數?”
馮樂言不管不顧地哭嚎:“老師,我再也不帶來學校了,求你還給我吧!”
李老師簡直是顏面盡失,頂著同事戲謔的目光,咬牙切齒地警告:“你給我松手!”
“吧嗒”又一聲,這下右腳也動不了。
梁晏成環抱住她的小腿,哀求:“老師,馮樂言以前沒有在學校玩過彈弓,我只看她拿過一次出來。求你還給她吧!”
馮樂言的哭嚎聲一頓,睜開眼睛看見他的淚珠子成線,可比她硬生生擠出來的兩滴實誠多了。不禁詫異,連忙再用力擠擠眼角,嚎開來:“老師,你還給我吧,我二年級也要你教!”
“……”李老師筋疲力盡地揉了把臉,說:“還給你也行......”
“真的嗎?!”馮樂言蹦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只要能拿回彈弓,我做什么都行!”
梁晏成拍拍手站起,忙不迭地點頭:“我也是!”
李老師看著兩個從入學就讓她頭疼不已的學生,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只要你和梁晏成期末都考上80分,我就給回你。”
“啊?”兩人齊齊張嘴,這一下子可把兩人難住了。自己的分數都控制不了,還要管上成績‘特困生’的。
“不愿意吶?不愿意就算了。”
“老師!”馮樂言連忙喊住人,硬著頭皮說:“我愿意!”
梁晏成沒想到自己的學業也得搭進去,猶豫道:“我......”
馮樂言騰地抬起胳膊肘子杵他。
“唔!”梁晏成按住遭受痛擊的胸膛,一臉悲壯地開口:“我也愿意!”
——
晚上,馮國興聽著屋里窗外一聲還比一聲高的念書聲,納悶道:“你們這是隔著面墻也要比誰的聲音更大?”
距離期末考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馮樂言時間緊迫,顧不上回答她爸,只遙遙盯住院子里大聲念書的梁晏成,繼續放聲念課文。
如此雙重奏在兩家上演了一周,馮欣愉苦不堪言,感覺夢里也有上百只鴨子在叫。終于在周末爆發,求道:“拜托你們兩個放假就歇歇吧,別再念下去了!”
“不行,我不能停下。”馮樂言啞著嗓子搖頭。
張鳳英看這孩子念書都念魔怔了,拿出熬好的川貝燉雪梨給兩姐妹,說:“熬了一個小時的雪梨汁,你們喝點潤潤喉嚨。”
馮樂言‘咕嚕咕嚕’喝下去,‘啊’了聲開心道:“媽媽,這個好好喝哦!”
馮欣愉喝完一碗甜甜嘴,捧出湯鍋正要倒掉鍋里的梨渣。
張鳳英讓她放回去,說:“這些等你爸回來讓他吃掉。”
馮國興傍晚收檔順便去影樓拿之前拍的婚紗照,回家放下一疊相片和半人高的大相框任由母女三人欣賞,自個坐在一邊挖軟趴趴的雪梨吃,皺著眉說:“鳳英,這個燉雪梨湯沒綠豆糖水好喝,以后別煮了吧?”
馮樂言和姐姐默默垂下頭,一同研究起相框上的花紋。
張鳳英面不改色地開口:“熬了一個小時的,別浪費了。”
馮國興心疼那煤氣費,再難吃也得忍著咽下去。苦哈哈地抿著軟爛的梨肉,說:“聽新聞說地鐵一號線下個星期六通車,你們要不要去坐坐?”過年那會地鐵也有試運營過,可惜他們沒趕上。
姐妹倆立馬抬頭應聲:“要要要!”
市兒童公園那里之所以開挖,聽說是準備建地鐵站。沒想到發現地下古墓,從此圍閉起來,連公園也沒了。兩姐妹對于這個‘地鐵’是久聞大名,終于等來揭開神秘面紗的日子。
地鐵開通當天,始發站路上全是趕來乘坐的市民。馮樂言遇見了好幾個同學,紛紛朝人打招呼。還有扛著錄像機,握著麥克風站在入口采訪進站市民的記者。
馮樂言揮舞著小紅旗,假裝不經意地走過記者身邊,卻被馮欣愉一把拉走進站。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買好通票,隨著人/流越過閘機。
父女三人站在黃線外伸長脖子,期待那黃色大車的到來。張鳳英今天守檔口,沒來湊這熱鬧。
馮樂言癟嘴:“姐姐,你剛才干嘛拉我。我上了電視,媽媽就能在電視機里看見我。”
今天省電視臺全程直播地鐵開通,她上電視就能讓全部收看新聞的觀眾看見。
馮欣愉捏住她頭頂打上摩斯,硬邦邦朝天的發尖,不明白她為何執著于這個發型,無語:“你上電視是想讓人看這一頭沖天炮嗎?”
“別搞亂我的頭發!”馮樂言歪頭躲開,嘚瑟地哼道:“我是孫悟空!”
馮欣愉恍然,原來她是在模仿動畫片里圓墩墩的孫悟空。不過...再看一眼她的尖尖,別過臉抖起肩膀。
廣播在這時叮囑乘客站去黃線外,列車即將進站。
全部人一眼不錯地盯著地鐵開出的方向,等到那巨大的車身帶起一陣風駛來,紛紛激動地喊道:“來了!來了!”
馮樂言坐上車廂仍舊難掩興奮,四處張望說道:“我要記住這里面有什么東西,回去和媽媽、同學說!”
車廂里來自各地的記者更多,此時正有一位舉著麥克風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