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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躺在兩人中間,因為舟車勞頓,在媽媽輕柔的講故事聲中很快睡了過去。
等嚴襄把小孩兒換到外側,邵衡終于長長舒出一口氣,火熱的胸膛立即緊貼上她的背脊,有力臂膀緊鎖住盈盈一握的細腰。
他嘆一聲,無可奈何:“我這是不是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吻了吻她的后頸,埋怨道:“本來還想向你討賞。”
嚴襄見他吃癟,只是輕笑。
她笑夠以后才說:“今天不行,那就明天。”
她當然領他的情,也不會吝嗇他想要的那點兒獎勵。
聽到她這話,邵衡心滿意足,又往前貼了些,溫熱體溫互換,幾乎不留任何縫隙。
嚴襄一只手向后,摸索著同他牽住,十指緊扣。
她現在懷里是女兒,卻也還記得安撫他——
邵衡捏著她的手,送到唇邊吻了吻。
深夜的一片寂靜中,他出聲:“我知道,你這樣矛盾,不肯帶她過來,總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你是怕你們自己被非議,也怕我被非議。”邵衡道,“可是嚴襄,我和你在一起,就不會怕別人因為你們倆對我說三道四,你不必擔心這個。”
嚴襄原本閉上的眼緩緩睜開,借著微弱的燈光,她怔怔看向睡顏乖巧的女兒。
確實是。
她不止擔心小滿會被風言風語傷害,其實也怕別人的議論會使邵衡心里不平。
所以綜合各種考慮,她不想被人知道。
但她又有些想試探邵衡的態度,這才頻頻在他面前吐出煩惱。
人是一個矛盾體。
他真的看懂了,他也不介意。
邵衡支起身體,手指撩了撩她耳邊長發,輕輕吻在她的眼角:“未來的路很長,過了這一關,還有太多在等著我們,所以不要擔心。”
她于他,只有一個難以接受的亡夫和孩子,但在她表露過自己的心跡后,知道她心中有他,那這些就算不得什么。
可他于她,背后是眾多刁難與比較,倘若嚴襄不和他結婚,就當一個有錢有閑的女人,比面對那些要輕松得多。
道阻且長,他理解她,也盼著她能理解自己。
嚴襄微微仰頭,親了親他湊過來的唇:
“好。”
*
次日是第一天集體行動,山林攀巖。
這活動倒不危險,全程都有安全繩結與卡扣,只是格外考驗膽量。
邵衡跟著領隊走在最前頭,他身后便是嚴襄,回望一眼,見她臉色慘白,也算曉得了無所不能的嚴秘書的缺點。
她竟然恐高。
邵衡雙眉擰緊:“怎么早不說?”
早知道就不讓她參加,現在爬到這個高度,上不上下不下,前后都有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嚴襄搖頭,小聲:“在家里往下看倒也沒多害怕,就是上來了頭暈。”
檀山府的家是頂樓大平層,挑高一百五十米,直入云霄。她偶爾在落地窗前坐瑜伽,偶爾緩解眼睛疲勞遠望,也沒覺著有什么問題。
邵衡便安慰:“前面有我開道,后面有柴拓墊背,保管你沒事。”
風聲將老板的話吹入柴拓耳朵里,他露出笑意,很及時地跟著保證:“對,嚴秘書,邵總和我都給你保駕護航。”
嚴襄被他倆的話逗得忍不住發笑,原本蒼白的臉上也了些染上許血色。
她不好意思道:“柴特助,他開玩笑呢。”
柴拓接收到老板贊許的眼神,仍舊笑瞇瞇的,毫不介意。
這段小插曲過后,嚴襄輕松了許多。
她順著邵衡的動作往前,不再看陡峭的山崖,心中漸漸安定。
她抬起眼,望向邵衡。
他穿著黑色沖鋒衣,下身是短褲。
他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大腿肌肉壯實健碩,每走一步,肌肉賁張,有經絡鼓起跳動,顯露出公司里不常見的野性。
再看臉,從她這后方只能看見他的側顏。
男人戴著頭盔,帽檐下是凌厲的眉眼與挺直的鼻梁,再往下,薄唇緊抿,透出一股子沖勁兒與認真。
嚴襄想到謝泠曾和她說邵衡去闖冰原雪山,那時她只覺得他太古板嚴厲,想象不出來他那副樣子。
現在當面看到,只覺得這人身上又添一份恣意自由的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