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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鋒緩緩睜開眼,看到了守在床邊、眼眶通紅的阿石。
她費力地轉過頭,擠出一個笑:“阿石……別怕,我醒了……辛苦了……”
阿石正緊緊握著她的手。無鋒感受著阿石掌心的溫度,一陣恍惚:方才這樣握著她手的人,分明是母親……
她壓下復雜的心緒,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現在是什么時候?我睡了多久,有什么要緊事嗎?”
一旁的元敏上前一步,答道:“孩子,你睡了一天半。無甚要緊事,一切都順利,長淵的妹妹已經接回來了,正在東廂房休養;玄容也活著。緘司和男皇帝暫且沒有新的舉動,大概還沒從這樣的震蕩中反應過來。”
無鋒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低聲道:“謝謝前輩……不過,我這次好像不是很疼。阿石,扶我一把吧,我去外面看看……”
元敏關切地勸道:“再多歇歇吧。不急這一時。”
無鋒撐著床沿,嘴硬道:“我身上沒感覺的,眼下這么多事,千頭萬緒,我哪能一直躺在屋里躲著?”
“別動。”紜賢不知何時進了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無鋒,“你剛服過止痛的湯藥,這才感受不到痛楚。可若再亂動,崩裂了處理好的傷口,我也沒辦法保證你不痛,更沒辦法保證你死不了。”
無鋒只得訕訕地躺了回去。
紜賢見她又躺下了,便收了嚴厲責備的語氣,只是絮絮地叮囑著:“不是我說你,你這次腹部可傷得不清,雖然沒有嚴重的內出血,可還是要靜養。我搭了脈才知道,你氣血虧空得厲害,是近日勞累所致,可不能再由著性子胡來了啊。”
無鋒道了謝,又答應會好好休息,可還是忍不住追問道:“白鴉呢?還有……玄容現在具體怎么樣?”
阿石在一旁答道:“都好。那把刀已經擦拭干凈,收起來了;玄容活著,但還沒醒。”
紜賢笑道:“你的刀法真夠不錯,只差一點點,玄容就必死無疑了。巧得我都懷疑,是否是天意……對了,我驗了他的身,他體內全然沒有服用過緘言藥的痕跡;沒有那些透支性命的虧空,吊一條命很容易。”
無鋒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哈……他們想出這樣的手段對付自己的死士,輪到自己頭上,卻惜命了。”
幾句話就耗盡了無鋒剛聚起的氣力。
她躺在榻上,眼前浮現出母親那雙凌厲又溫柔的眼,又想著生擒玄容后,下一步的舉措……無數念頭在腦海中交織,重傷過后的昏沉感再次襲來。
紜賢見無鋒又闔了眼,便對阿石使了個眼色。阿石心領神會,馬上起身,去點起了安神的花果香。
無鋒終于松弛下來,她再次陷入沉睡。只不過,這一次的夢中不再是黑水闊闊與母親,而是燦爛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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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國將軍府門外,一名穿著斗篷、戴著兜帽的中年婦人正叩著門。她手中提了一只竹籃,里頭堆疊著一些干花。
“賣花兒,瞧一瞧看一看,府上要不要些陳年的干花做香枕……”
男守衛見她穿著破爛、形容古怪,便上前驅趕:“去去去,將軍府門外也是能亂晃的?如今全城戒嚴,莫要在這里尋穢氣。”
那婦人卻并不畏縮,反而從竹籃中取出一束花:“貴人,我這花不尋常,您且拿去給將軍看一眼,若將軍看后不喜歡,我即刻就走。”
此時,門口的男守衛并不知道無鋒正重傷昏迷。無鋒早已有意識地架空了他們,使他們對內院的情況一無所知,更不敢隨意揣測將軍的喜好。見這老婦人目光如炬,守衛一時拿不準主意,竟沒敢直接拒絕。他接過那束干花,快步往內院送去。
內院門口的親衛姊妹取了花,送了進來。元敏只一眼,便認出那扎花的絲線是宮中的絞金絲。
她深吸一口氣,對親衛吩咐道:“親自去將人直接帶進內院。對門口那些守衛說,是將軍的意思,見這花香氣奇特,要添置些香料。”
很快,婦人被帶入內院。
院門落鎖,確認周遭皆是親信后,那婦人才抬起手揭下了那厚重的兜帽。
是蘭生姑姑。
第60章 緘司-13
無鋒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亮,微微的晨光灑入室內。
她活動了一下關節,只覺得渾身有氣力多了,不似昨日那般虛弱沉重。她再稍稍一動,便碰到了床邊趴著睡過去的阿石。
阿石一下子醒了過來,驚喜道:“你醒了?”
元敏就候在外面的座上,聞聲也立刻走了進來:“孩子,好些了嗎?”
無鋒點點頭,又突然覺得口中干渴,還不等開口,阿石便起身去為她取了溫水來。元敏則出門去喚紜賢前輩。
不多時,紜賢便匆匆趕來。她仔細地為無鋒把了脈,又查看了她的傷口處。她輕輕一按,無鋒皺了皺眉,卻沒再呻吟、也沒再見滲出的血。
“前輩,這里只是有些微微的酸脹,但不痛了。”
紜賢看診后,又思考了片刻,才終于答應無鋒,說她可以下地活動了。
待無鋒又喝了一碗藥膳,穿戴整齊起身后,元敏便稟報道:“玄容也醒了,只是什么都不肯說。舒軍師的術法也沒有用。”
無鋒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不肯說就用點招兒來審。”
元敏苦笑道:“用了。我們讓他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即使如此,他也不愿開口。”
無鋒輕嘆一聲:“倒是意料之中。”
阿石又道:
“周捌和孫琦那邊,我和親衛一直盯著。有一日,緘司來找他們接頭的人也遞了消息,說懷疑將軍府有異動,我們應該是被盯上了。
“他們倆的線估計用不了多久了。因為……第二日,緘司便不再派人來和他們接頭了,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
“不過,這幾日,我們的人埋伏在捉到玄容的地方附近,又碰見幾個緘司的探子自投羅網,大概他們也是想找玄容失蹤的線索……我們的人就出手了。”
無鋒眉心一動:“他們的刀法怪得很,不是好對付的。有姊妹受傷嗎?”
阿石搖搖頭:“沒有。多虧了春筱和她在別院的幾個學生,箭很準;再加上我們人多,當場就已經把他們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