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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以為意:“這謝宗主肯定以為咱兩在扯頭花,怎會多想?”
提及謝傾玉時,沈知微神態間有微妙不屑。
而她跟明雪幽比旁人想象要熟,私底下相處很熟絡。
如今沈知微人在第二層天,上頭有人,在元元天有個內應。
明雪幽就是沈知微內應。
實際上若非有明雪幽這個內應,沈知微劇本也玩不轉。
沈知微前后被采了兩次血,第一次采血是集采,送血的是新弟子阿川。
阿川送血途中遇見明雪幽,明雪幽主動打招呼聊了幾句,阿川受寵若驚。
第二次采血,是明雪幽出面,一對一的取血。
那也只能明雪幽替她做了手腳。
沈知微早就習慣很明雪幽打配合了。
從前她尚是天樞時,已習慣性跟明雪幽人前演不和。
那時旁人以為明雪幽傾心貪狼,不忿貪狼寵愛師妹,是故和天樞扯頭花。
沈知微晃了一下腦袋,長話短說:“你瞧我頭頂這枚發釵,慕無限把我看得緊,你也得替我想辦法。”
明雪幽倒是挺會拿捏自己老板,獻計:“而今之計,只有以退為進。由我去巴結討好,說天樞仙子雖已不在,主上也不必自苦。不如挑沈氏在側,作為天樞替身,也稍可安慰。”
慕無限要玩恨海晴天早玩兒了,看著也不似此等劇本愛好者。
沈知微點頭:“哪怕他有這個心思,你這么一說,他肯定自詡清貴,不會答允。”
明雪幽有點感慨:“看來你是真不喜歡他。”
沈知微莫名其妙:“我當然是喜歡他,模樣又好,別的,嗯,也是極不錯。可惜啊,他不大會喜歡我而已。”
要是慕公子主體與殷無咎一樣,那是很不錯了。
這廂謝玨與謝傾玉獨處,容色間也不覺透出了幾分忐忑畏懼。
謝傾玉雖未說什么重話,但謝玨亦隱隱覺得大叔父不是很開心。
謝傾玉很重面子,今日卻落了些顏面,尤其還是在沈知微面前,顯然是頗為不快的。
謝玨下意識跪下來,顫聲:“大叔父,我錯了。”
他面色蒼白,看著謝傾玉墨色衣角繡的幾枝纏蓮,聽著自己一顆心咚咚直跳。
謝傾玉沒扶他。
他立于謝玨跟前,嗓音卻好似從很遠處傳來:“我沒吩咐你做這些事,是不是?”
謝玨可憐巴巴抬頭,嗓音微顫,似帶急切:“我以為,以為叔父不愿意那個凌小霜留在天元府。”
房間里靜了好一會兒。
謝傾玉看著謝玨那張可憐巴巴的臉,彎下身,沉聲說:“我自然是這樣想的,可是不是用這樣法子。她父母對我有恩,我常說要加以報答,這些話別人聽到過,你自然也聽過。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著小霜一個女孩子,何必這般陷于刀光劍影,征戰殺伐?”
“她性子恬淡,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有何不好?等她年紀再大些,情竇初開,與一品貌端正仙門世家公子結為道侶,生兒育女,快樂無憂。而我這個謝叔叔會一直對她照拂有加,任誰都不能欺辱于她。她的婚事,她的生活,絕不會有半點不順。她瞧中了誰,誰此生必定要忠貞不二。”
“而這,才算是報答了她父母的救命之恩。你說豈不是很好?”
這才是君子所為,不負謝傾玉那溫潤剔透的氣派。
而今他娓娓道來,如此言語,使得謝玨冷汗津津,似欲昏厥。
謝傾玉卻是眸色如刀,看得出極為不快。
他手指捏住了謝玨的下巴,湊過去:“況且要凌小霜退學,只需稱贊她便罷了,何須你如此下作?”
謝玨把事情都攪毀了。
凌冰塵不懂得尊重自己妹妹,把所有的家族焦慮都轟在一個小孩子身上。不過凌小霜是個聰慧的孩子,自是知曉怎樣才是對自己最好。
這樣的水磨功夫,不露半點陰謀詭計,一切正當光明,了無痕跡。
這豈不是比謝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高明千倍萬倍?
謝玨如五雷轟頂,一股電流從腳趾頭沖上了天靈蓋。
謝傾玉在責備他:“而今現在讓凌家怎樣想?是否會覺得我謝家來針對凌家,要毀了凌家這根苗?凌小霜本來不大想留在天元府,而今覺得自己被算計了,你沒看見人家小姑娘眼神都變了?”
“她不想來天元府是一回事,被任算計卻是另外一回事。你這樣反倒讓她起了心,想要爭一個輸贏。”
這樣說時,謝傾玉松開了手指,直起身。
這時謝玨已慌亂得六神無主。
謝傾玉似嘆息說道:“族中之人說我對你很好,把你視為親子一般,說我很是抬舉你。因為我得抬舉,這一輩跟容家聯姻的是你,要娶容棠的也是你。”
“可是,你并不是我親兒子,不是嗎?”
他似笑了一下:“我族中子侄很多,如若你不真順我意,我換個懂事孩子來教也是可以的。”
謝玨顫聲:“大叔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