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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嶺無奈搖頭:“縣太爺早家去了,這些天日頭毒辣,他便睡在縣衙旁的長安巷,省得日日上值起早。”
他猶豫一番,又低聲道:“從煙柳園新納的外室便安置在那處。”
說罷起身,拱手向她告辭。
顧窈雙手托腮,直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想這人倒是機靈,約莫是知曉她有計劃,把這事兒都說了。
畢竟那縣太爺狡猾,城中好幾處宅子,她摸了好些日子也沒摸透,正巧有他送來消息。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余光掃到山林間似有個玄色衣裳的人影,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誰也沒有。
顧窈暗道自個兒出現了幻覺,俯身趴在了桌上,在心中盤算著該如何教訓那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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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風高,寂靜無聲。
顧窈一襲夜行衣,潛入那極為平凡的青磚紅墻的院子。
此處白日里有挑貨的人進出,那老狐貍倒真警惕。
顧窈戳破了窗戶紙,往里吹了些許迷煙,這才靈巧地從窗戶翻入房中。
天氣漸熱,狗官再警惕也不可能不開窗通風,只有個栓子抵在窗口,攔不住她。
她先將那女子捆了丟出屋子,而后往縣太爺的頭上逃了個麻袋,舉著官府的殺威棒便悶打他。
沒多會兒,縣太爺被痛醒,咬著口中自個兒的臭襪子,唔唔地叫起來。
顧窈本就是要他清醒著挨打,那迷煙量并不多。
她打了約莫一刻鐘就停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伸腿踹了他一下,見狗官還能動彈,便心情愉悅地從來路走了。
不止是今夜,日后每一夜,她都要來尋這與鄭驍沆瀣一氣的狗官,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日晨起,果然聽聞縣太爺在t住處被人打了。
臉上帶血,身上處處紅腫破皮。
顧窈知他如今最懷疑自個兒,原還哼著歌等他前來,卻不想聽秦緣傳來消息。
“說是縣太爺回了府,與夫人大鬧一場,罵她是妒婦,趁著他睡覺打人。”
顧窈聽得樂了,這鍋還有人頂,可不好笑嘛。
“那狗官為何說是他夫人啊?”
秦緣笑道:“他臉上有三條爪印,養的外室也被丟回了煙柳園大門口,惹得那老鴇去找縣太爺哭訴,也是她,發現縣太爺被揍了一夜還沒醒呢。如此,才回府與夫人大打出手。”
顧窈笑出聲來。
這些可不是她做的。
至于是誰,她眼珠子提溜轉了一圈,想到那男人便咬牙,他躲著,她便裝作不知好了。
顧窈哼了一聲,著人下午去請蕭嶺過來。
她還得打探打探縣太爺今夜住哪兒。
當日她與蕭嶺把酒言歡,無須再用余光掃,他已光明正大地站在湖對面。
因隔得太遠,瞧不清臉,但只看他那般長身玉立,便知是哪一個。
顧窈垂下眼,當沒看見。
夜里她照舊上門打人,打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也不善后。
她倒要瞧瞧,他今夜要給她找什么借口。
次日清晨,便又傳來縣太爺家里遭賊人搶劫,財物被一洗而空。
縣太爺不受百姓愛戴,卻也讓人納悶。
說他這是流年不順,幾次三番地出事。
顧窈腹誹他找的說辭一日不如一日,照舊與蕭嶺相聚,還未問出口,電光火石間便有個紙片疾速飛來,插入木桌中。
顧窈漫不經心地取下來,瞥了眼那上頭寫得龍飛鳳舞的地址而后揉成一團扔入湖水中。
蕭嶺本是滿臉肅然,以為有人行刺,見她如此淡然,心生疑慮。
顧窈笑笑,安慰他:“無妨,是從前的故人。”
那“故人”二字,約莫能氣死他。
顧窈心里爽快,面上也笑得愈歡。
夜間故技重施。
第三日,甭管他再用了什么手段,做出縣太爺遭人暗算的假象,那狗官腦袋終于靈光不肯相信。
哪有這樣巧的事!顧家案才塵埃落定,他便屢屢遭人痛打,還都是晚上,就如尋仇一般。
唯一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有顧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