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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珠回來的還算及時,將晾在園中的竹匾送進了西耳房。
碧芷幫著推門:“夫人吩咐我們做這些就好,非得自己跑回來。”
“我自己來做,心里還有數。”安明珠一笑,臉上尤沾著濕潤。
倒不是不信任別人,只是西耳房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碧芷站在門邊,看著正往架子上放竹匾的女子:“夫人就把大人丟下,自個兒跑回來了?”
在涵容堂時,每個人都知道徐氏的意思,所以給一對兒夫妻單獨相處的機會。如今夫人為了一捧礦砂,自己跑了回來。
安明珠輕輕摩挲著匾里的礦砂,手心麻麻癢癢的,聞言也沒說什么。
左右,褚堰也不會回正房。第一天回來,只不過是書房沒有收拾好罷了。
這時院中有人喚了聲,兩個女子先后從西耳房走出。
是武嘉平,已經走到檐下來,微微欠身:“夫人,大人讓我拿件披風。”
安明珠給碧芷一個眼神,后者便進了正屋,去取披風。
“夫人,你上次想問的人是誰?”趁著這個空擋,武嘉平問。
安明珠沒想到他會主動問,原以為褚堰知道了,這件事會不了了之:“是五年前一位還鄉的太醫,姓胡,你在炳州時可聽說過?”
宮中做過太醫,自是了不得的人物,定然很多人知道。
“胡姓太醫?”武嘉平眼睛看向上方,作思考狀。
安明珠唇角抿著,心中存著期待。
雨絲如針,細密的落著,屋檐開始滴滴答答。
忽的,武嘉平眼睛一亮,拍下手道:“想起來了,大人有次抓了個嫌犯,那廝狡詐,非說自己有心悸之癥,一審就暈,是一個胡姓郎中過來診治病戳穿的。我記得他說家里有人在宮里做過事。”
安明珠心中一喜,嘴角上揚:“那應是沒錯了,你可記得住址?”
她不想多耽誤對方,簡單說了關于母親藥方的事兒。
“夫人可以寫封信,我在當地衙門有認識的,讓他送去胡家就成。”武嘉平道。
安明珠說好,將這件事定下。
正好碧芷拿著斗篷出來,武嘉平接過來離開了正院。
眼看自己的要找的人有了眉目,安明珠心情不錯,折返回了西耳房。
“夫人還要做什么?天冷早些休息吧。”碧芷跟著走進去。
安明珠坐去桌前,鋪開一張紙:“我先把信寫好。”
得知是關于胡御醫的事,碧芷趕緊幫著研墨。
安明珠提筆寫字,信紙上留下娟秀的小楷。
母親的病前幾年還算平穩,身子弱是弱,但還是能出去走走。不知為何,從今年開始變差,幾乎床都下不了,找了不少郎中,藥吃了許多,根本不行,只能換回之前胡御醫的藥方。
她想到了胡御醫,在診治女子病癥上有些本事,想從他那兒找到辦法。
“夫人,這信寄去寄回也得好些日子吧,而且確定是胡御醫嗎?”碧芷問。
安明珠執筆的手不停,她不怕耽擱功夫,就怕找不到人。只是現在有點兒希望,她都會去做,安家不在意母親,她在意。
房中清冷,因為還沒到真正的冷天,也無處找取暖的火炭,碧芷勸說回屋里寫。
“一會兒就寫好了。”安明珠道聲。
正屋里雖說舒適,但她覺得在耳房更自在,或許是因為自己當初親自收拾出的,可以做自己喜歡別的事情。
寫好信,她回到正屋。至于信,武嘉平會在遞鋪發信的日子前過來取走。
身上有些冷,安明珠往臥房旁的浴室走去,沐浴后就會暖過來。
走到門邊,她才將要抬手去掀簾子,一只手先一步自里面撥開門簾,接著男人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安明珠一愣,沒想到褚堰會從浴室出來,也不知他是何時回來。她以為武嘉平來拿披風,是因為褚堰要留在書房。
她的手還擎在半空,指尖幾欲戳上他的胸口……
褚堰垂眸看她,手輕輕一掃,將自己面前那只小手擋開。
“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安明珠略略感到尷尬。
離著太近,男人沐浴后的濕熱氣撲面擦過,嗅得到皂莢的清新氣。她往旁邊一讓,手里的信下意識藏去身后。
褚堰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瞧見了信的一角,而后收回目光往臥房走去。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是方才碰上她的指尖留下的。也不知大冷的天兒,這位嬌貴的千金在折騰什么?
房中的所有擺設,還是原先的樣子。在這個屋里住的日子實在屈指可數,總有一種怪異的陌生,明明是他的府邸。
不經意看去浴室時,那里已經沒有人,只剩門簾微微晃著。
安明珠回到臥房的時候,只剩下床頭的哪盞弱燈,床帳安靜的垂著,那是褚堰已經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