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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珠搖頭,心中微動:“沒有。” 。
八月十四。
街兩邊立著高大的燈架,天色微暗,已經有人將燈籠掛了上去,一片闌珊。可見明日中秋夜,街上會有多熱鬧。
安明珠乘坐馬車到了渡頭夠,便等在那里。
昨日和章媽媽說好了,安家會將盧氏送過來,然后讓她帶著去沽安。
此時天黑了,河上已經沒有行船,皆是平穩的停靠在岸邊。
她站在棧道上,身上罩著一件薄綢披風,正張望著路上。身后,棧道的盡頭,便停著她雇好的船。
又等了一會兒,路上來了一輛馬車,馬蹄踢踢踏踏的輕響傳來。
安明珠往前迎了兩步,正好馬車停在面前。
接著,章媽媽從車上下來,先沖著她做了一禮:“明姑娘。”
安明珠頷首,輕輕嗯了聲,然后視線看去馬車上。
車簾子掀開來,一個婆子攙著個人,從里面出來。
車下,章媽媽利落的伸手相扶,嘴里道了聲:“二夫人小心腳下。”
安明珠看著被攙扶下車的人,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頭上蒙著一條頭巾,完全讓人看不清模樣。只是看著身形和衣裙,能知道是個婦人。
看起來身體狀況很不好,腳下不穩當,哪怕是下了車站到地上,身形仍是晃晃悠悠的。
一聲二夫人,便也就知道了,來的是盧氏。
她走上前,從婆子手里接過盧氏,喚了聲:“二嬸。”
對方自是沒有回應,只是相比于前日見面,人倒是不哭也不鬧了,安靜得很。
“出來前,怕二夫人吵鬧,給她喂了藥。”章媽媽簡單道,扶著盧氏的另一只手,帶著往船上走,“家主吩咐了,讓奴婢跟著一起去沽安。”
安明珠腳下一慢,道:“好。”
兩人帶著盧氏上了船,將人送進船房中。
從船房中出來,船已經離開岸邊,到了河中央,往北面行進著。
而岸上,安家的馬車也已經離開。
這件事情做得隱秘,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知道安家的二夫人被帶了出來,也沒人知道她已經在去沽安的船上。
這艘船不大不小,前后兩間船房,船尾兩個船夫魁梧強壯,哪怕是逆水,這船也行進得很快。
安明珠看著兩岸倒退的景物,想著沒一會兒,便會離開京城。
這時,船尾的一盞燈滅了。
兩人看過去,見著一個船夫慢騰騰的重新點好,并掛了回去。
章媽媽站在船頭,看著黑黢黢的河面,開口問道:“明姑娘真有把握,能治好二夫人?”
安明珠看眼對方,輕輕說道:“有沒有把握,總要試試才知道。”
“要是事情成不了的話,”章媽媽語氣頓了頓,面上毫無表情,“姑娘該知道是什么結果吧?”
安明珠手心攥緊,回了聲:“知道。”
如果事情不成,父親很有可能會被扣上貪墨這個罪名,而安家則會切割清楚,表明這些事情是父親一人所為,安家毫不知情。
左右事情太久遠,過世的父親也不會開口辯白,等一錘定下,便就永世背上貪墨的惡名。
要說之前二叔的礦道案,只是因為無知犯下,那這貪墨案,可就是明知故犯。
已經到了京城邊緣,兩岸明顯的荒涼起來,遠處的山巒蟄伏在黑暗中。
往四下看去,也就是一側岸邊的一座望臺上有一點兒燈火。
那是水部衙門修的望臺,離出地面老高,白日用以觀察河面狀況和來往船只,夜晚,臺頂一盞明燈,用來給行船提供方向。
就在這時,船身晃了兩晃。船尾的那盞燈籠再次滅了。
這回,那船夫沒有點亮,而是扔下船槳,大步朝船頭而來。因為他的腳步,船身晃得更厲害。
安明珠皺眉,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媽媽要小心了。”
一旁,章媽媽冷著一張臉,呵斥道:“不好好點燈撐船,這是要做什么?”
那船夫并不回答,已經站到了船頭來,離著兩人僅三四步的距離。而船尾,另一個船夫也扔了槳,然后彎下腰,從腳底木板下抽出一把寬刀。
嚓的一聲響,是那寬刀敲擊著船板,發出的刺耳聲音。
“你們兩個命不好,怕是沒辦法過明日的仲秋節了。”船頭的男人陰沉沉道,便開始活動著手腕。
同伙已經走了過來,將另一把刀遞給他:“大哥接著。”
安明珠和章媽媽還有什么不明白,這是有人想要她們的命。
“你們要財我有,犯不著害我倆的性命。”安明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