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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那會兒感覺你要吃人了。到底什么事兒啊能讓你煩成那樣。”
“……沒事。”
“愛講不講。”tata懶洋洋道,“其實我覺得你那樣也不是壞事。”
秦薄荷思索著,最終撿了幾個要丟掉的東西,“怎么說。”
tata說:“我從沒見你在乎過除了生意之外的任何事。”
秦薄荷聽她這么說,呆了一下。
“當然,櫻檸除外。”tata說,“所以說是好事啊,終于像活人了。以前就是賺錢機器,你的喜怒哀樂大都和你自己沒什么關系。”
“薄荷,”石宴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點醒了發(fā)呆的秦薄荷,“可以走了,車停在路邊。包。”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接過秦薄荷那個賊沉的登山包。
“我自己來就好……”
“包。”
秦薄荷頓了頓,將那個包托起來,遞給他,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tata早忍不住了,好笑,“你平時是這么講話的嗎。”她又對石宴說,“都不覺得哪兒不對勁嗎哥。”
石宴還沒說什么。秦薄荷嘖了一聲,沒理會她,從攤位挪出來。拉著石宴的袖子,輕飄飄地,“石院長,和我來。”
“‘石院長~和我來~’,秦薄荷你能不能別這樣。”tata光是學一下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夾得人頭暈。她都好奇那到底是用哪個器官發(fā)出來的聲音。似笑非笑道,“你和城管對罵的時候可不長這樣,人一米八六的絡腮胡愣是被你兇得跑去和隊長告狀。”
“放屁我什么時候兇過人,”秦薄荷一頓,立馬清了下喉嚨,轉臉笑瞇瞇地對石宴說,“別聽這人亂講,我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我都不認識她。”
“?”
秦薄荷不樂意膠著,一邊推石宴走,一邊回頭使眼色,又陰沉沉地威脅tata讓她不要多話。
tata本來就是故意的,看他這樣樂得不行。
二人的背影漸漸離去,石宴每次和秦薄荷說話的時候都會低頭看他,而秦薄荷似乎從兜里掏出個什么東西,應該是他經常吃的薄荷飴,撥開之后塞到石宴的嘴里,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個。又笑著和他講話。
“見色輕友的王八蛋。”她忍不住吐槽。
但雖然這樣,卻比之前利欲熏心麻木不仁的模樣。
好太多了。
秦薄荷也是第一次帶別人回家。想到還沒和櫻檸說,所以給她打個電話通知一下。
但一直沒有接通。這個時間,不是看劇就是在玩游戲。
算了,反正也不是沒見過面。秦薄荷收了手機,“石院長有什么忌口的嗎?除了之前烤的蛋糕,我冰箱里凍著油洗朗姆,你正好趕上,真的很好喝——偶爾喝一杯不會有事的!”
石宴忍不住笑:“今天心情不錯?”
“因為手術費的事情不用愁了。”
“其實我可以幫你。”
秦薄荷笑著,“石院長要借我錢?”
其實這個數(shù)目借出去,并不指望還回來什么。但秦薄荷應該不會接受來自他的幫助。
太冒昧,也太沉重了。
但其實石宴不回答,秦薄荷也清楚:“石院長,我替櫻檸謝謝您。”
“我什么都沒做。”
“已經做了很多了。”
石宴沒有說話。也沒有接受謝意,畢竟,他出手幫助,并不是為了李櫻檸。當然,眼睜睜看著二十多歲的女孩生命消逝,誰都會惋惜。但在醫(yī)院里見多了,總會覺得無力。
所以清冷是醫(yī)生的必修課,生老病死若總是共情道引起強烈的情緒,對工作反而是一種阻礙。很多時候并不是冷漠,而是見慣了。
石宴說,“不。我總感覺每次都慢了一步,”無論是飯局那天,還是今天。好像都姍姍來遲,沒有阻止到什么,只是事后給予一些輔助。
“您又沒有義務幫我,”秦薄荷出了電梯,又仰頭對他說,“我是習慣什么事都自己解決了。其實完全沒必要活得這么累……到了,”他扯了扯石宴的袖子,“這是我家。但是里面挺小的,你別嫌棄啊。”
石宴說,“不會。打擾了。”
屋子確實很小,但干凈整潔。除了直播用的一些工具,再沒有太多的生活物品。
“隨便坐,”秦薄荷從自己臥室里抱了個紙袋出來,“這是你的衣服,我送去干洗,回來之后一直在防塵袋里,很干凈的,你放心。我都折好了。”他將東西放在沙發(fā)上,“走的時候別忘了拿。”
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屋子里很暖和,甚至熱得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