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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睡不著。
挨著妹妹的頭,牽著妹妹的手。
聽她嘀嘀咕咕講起不久前與前男友分手的經歷,那前男友竟然是去年招到old speak做花藝布景的大學生,還出軌了——
“我在街上遇見他和其他女孩子手牽手!就站在街對面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在家,呵,給我氣得,當場沖過去打了他一個耳光!”
“嗯打得好!后來呢?”
認識妹妹那么久,完全沒有了解過妹妹的私生活,這樣的后知后覺實在太冷漠。薛媛不自覺地想彌補,用盡可能激動的語氣配合妹妹。
“后來他居然還手啊!多虧了小景幫我……”
妹妹脫口而出。
下一秒,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事情,身體驟然打個激靈。
第105章 .是否能夠愈合
這么想來就合理了。
鞋柜里突兀的男式拖鞋,箱子里的畫作,妹妹紅了的耳朵……薛媛略微意外,但不戳破,只裝作沒事人一樣聽妹妹解釋——
“其實是那天小景來店里拿花,順便陪我去買點東西,嗯,誰知道那么巧呢?”
“不過我是很感激他啦。小小年紀那么有正義感,愿意幫我出頭。”
“但事情到底不光彩嘛,我也沒臉跟你講。”
被子底下,妹妹用來勾著薛媛的那根食指不自覺地繃緊了。
明顯的緊張。
為了掩飾,講話也越來越大聲:
“真是,太狗血了哈哈哈,又不是拍短劇,簡直莫名其妙,媛媛姐你不要怨我啊,我也不是故意……”
“我怎么會怨你呢?”
薛媛輕輕撫平那根發熱的指頭。
“小景在關鍵時候護著你,我很為他驕傲啊。”
“那也,嗯,是吧。”
許是詫異于她的溫和。妹妹甚感語無倫次。好半天倒不出句完整的話了。
見狀,薛媛順勢接過話茬:
“說到狗血,倒讓我想起來以前看過的一本小說。想聽聽嗎?講的是身處在偏遠島嶼,倚仗農耕為生的女主角,因為姐姐死亡,決定前往姐姐工作的城市……”
她好像從沒跟妹妹說過這么多話。
她終于勇敢地借著此刻妹妹陰差陽錯的吐露,說出了予以交換的對等真心話。
沙啞的聲音像一柄尺。
撥弄著時間的指針,丈量著淮島到西洲的距離。夜色一點點從窗邊流去,窗簾頂部溢出了新鮮的白色,不確定是天亮,還是開始下雪。
整間屋子浸在薄弱的光線里,像將破未破的繭蛹。
“那……結局呢?”
妹妹問,亮亮的眼睛看向聲音越來越小的薛媛。
“女主角選擇隱姓埋名離開就結束了?”
“差不多吧。也不曉得什么原因,那本小說被作者刪除了,大概率也不會再寫了,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夠了。”
薛媛抬了抬困倦的眼皮,似笑非笑。
“不是只有圓滿的結局才配被叫做結局吧。”
“唉,”
妹妹似懂非懂,嘆息一聲。
良久,又感嘆起來:“媛媛姐,你說得也有道理。如果換以前,我肯定會希望男女主永遠不要顧及外物,堅定地在一起就好了,可認真想想,如果相守注定折磨,確實不如一別兩寬來得痛快。”
“啊。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女主角很矯情呢。”
“不矯情啊,如果我是她,我也會選擇離開吧。”
妹妹像是想到什么。被子下,又往薛媛的方向蹭了蹭,把她牽得更緊。
窗外傳來幾聲零星鳥啼。
白色的原來是天光。故事太長,長得像人生。
薛媛和妹妹頭靠著頭闔眼,直到下午六點,戶外的積雪覆蓋窗臺。
……
想來“莫奈的花園”生意這么差,薛媛要付百分之八十責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營業態度,實在令人發指。
雖然冬季被稱為鮮花行業淡季,但像薛媛這種頭天曠工,后續晚出早歸的營業模式,還是整個向前路獨一例。
要命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勤勞的小蜜蜂妹妹也因為知道薛媛在西洲待不久的現實,并沒有對薛媛的不靠譜行為提出任何異議,每天陪著她充實生活。兩人四處逛街,打卡,吃漂亮飯,隔三差五去電影院和沉浸劇場,或買夜市五花八門的地攤小食回家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