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栗子的喵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不要怪你師傅,她喉嚨響,是她耳朵不好,懷孕的時候被前夫打,一只耳朵是聾掉的,她人不壞的。”
只有我和行長在的時候她會細聲細語地安慰我,她是一個美麗且有風韻的上海女人,但和我后來認識的很多上海女性一樣,骨子里相當強硬且堅決,當初結婚的時候就和她先生說這輩子只要事業,不要孩子,能接受就結婚,不接受就散,而她的先生,一個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哥,不光接受了,還在之后的三十年里變成了圍繞她的一灣靜謐的溪流,再沒一點浪花。
從那時起我就想,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里,是多少要有一些敬重在的。
“我不怪我師傅,因為她說的對。”我背對行長用捆鈔帶扎好一把錢,那一天晚上只有她一個人值班,所以我決定留下來陪她,順便再練練點鈔和小鍵盤。
“而且我媽媽說出門在外,外人不比家里人,沒人有義務對我好。”
我沒跟她說其實我也想像別的女孩子那樣哭得梨花帶雨,可每回眼淚還沒上來就干了,眼淚一干,那一點濕漉漉的傷感就也沒了,心里比黃沙漫天的荒山還要干。
“你真是?!毙虚L笑著拍我的背,“一個人在上海不容易哦……”
后來行里撥下來一筆錢,可以買一臺咖啡機或者按摩椅,她問我要什么,我那陣子喜歡喝咖啡提神,就隨口說了咖啡機,第二天網點就多了一臺咖啡機。
“行長最喜歡小白了?!彼齻円贿厰[弄著咖啡機,把隨機贈送的咖啡豆往咖啡機里倒,一邊笑著問:“上個季度績效分給你不少吧?萬把塊有了伐?你也真好意思哦……”
那一年剩下的日子里我鬼使神差地犯了好幾個嚴重的錯誤,弄丟了行長本來定好了要給我的年度評優獎,也消耗光了她對我的這份憐愛,至少她對我不再像之前那樣親昵。
但后來業務熟練了,同事們也沒得理由再說我什么,關系近于平等,吃午飯的時候幾個人也能聚在幾平米的員工休息室里,一邊聽著外頭客戶污言穢語的咒罵一邊聊天。
“上趟來的那個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我師傅問我。
我回憶了一下,在為數不多來看望我的異性里,她說的應該是陳之墨,他和我不是同一批培訓的,他被分到了長寧區,但是他說他外婆住在附近,趁休息天給我送奶茶和零食過來,有時候我沒下班,他就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等我,等到六七點華燈初上,我出來以后陪我從單位走到地鐵站,兩個年輕人,說起銀行那些惡心人惡心事,總是同仇敵愾,有說不完的話。
“上海人?”
“是的?!?
“那蠻好的嘛,最起碼房子有了。”師傅說完,立馬引來一陣哄笑,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在上海什么都不重要,房子最重要!小姑娘腦子要清爽點!”
她們說的我深有體會,在那間19平米的出租屋里,我除了坐在床上,就只能站起來,跨一步,坐在靠窗的小書桌旁邊,起初我還買了一臺mini冰箱放在門口,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家摸黑踩了一腳水。
公寓管理員是個爽辣的四川女人,她利索地讓她干工程的老公給我重新鋪了地板,但也同樣利索且堅決地表示公寓里電壓不穩,冰箱不能再用了,要用就用公共廚房里的大冰箱,所以到最后我連這臺在酷熱夏天為自己一個人保存冷飲的小冰箱都不得不放棄。
但就像我媽說的,北方人腦子里塞了洋芋和棉花,木得很,也死得很,我還是不想為了住得舒心,就一輩子過得不舒心。
“我和他是好朋友,但不是那種喜歡?!弊詈笪艺f。
“歡喜算什么東西啦?”大家異口同聲,“有房有錢,你看他就歡喜!沒房沒錢,再歡喜到最后也是戳氣(厭惡)!”
我沒再說什么,午飯結束后用那臺咖啡機給自己沖了咖啡,端著杯子去了現金柜。
現金柜有兩道聯動門,我站在兩道門之間看手機,好幾條微信,有一條是秦皖的,內容依舊簡潔:“你禮拜幾休息?”
“禮拜二和禮拜天?!蔽一匚⑿诺臅r候聽到一扇門之外的同事們還在討論我的事。
“她不是蠻討男人歡喜的嘛,男朋友沒啊?”
“好像沒,小姑娘年紀還輕嘞,賣相也好,總歸要挑挑揀揀的嘍!”
“冊那,戶口還沒上來呢,還挑啊?隨便尋一個么好嘞!脾氣這么怪,等過兩年歲數上來了,啥人要她?”
我沒再聽下去,打開第二道聯動門回到工位。
又過了幾個禮拜,在一個禮拜五的傍晚,秦皖來了網點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