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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網點已經關門了,他給我打了好幾通微信電話才找到我們網點的后門。
“鬼地方,車子也伐好停!”他大聲抱怨著走到鐵門邊,鐵門里就是網點的防盜門了,所以我站在鐵門外等他。
他走到我面前時慢下步伐,厭煩的表情也稍緩,沖我笑了一下,有些氣喘但聲音依舊洪亮:“怎么樣啊最近?”
“挺好的。”我也沖他笑笑,他穿了件黑色行政夾克,黑西褲,手里還拎了一盒東西,依舊是春風得意的昂揚模樣。
“挺好的,就沒了?”他有些半開玩笑的不悅。
可我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說些什么,他又盯著我看了兩秒,無奈地笑著選擇了放棄,把手里的東西遞到我跟前,說:“中秋節快到了,,蠻好吃的,趁熱和同事分分掉。”
“哦,好,謝謝。”我雙手接過月餅,想他遠道而來,我總該說些什么,再不說就太過分了,糾結了半天,說:“秦哥哥中秋節快樂。”
他顯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惡心到了,我又想說請他吃飯的事,可還沒開口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秦皖?”
我們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車子旁邊站了一個女人,穿黑風衣,雙手抱胸,深色的小煙熏妝襯得白皙的臉像美艷的機械姬一樣冰冷,但她的長相并不“刁”或者“兇”,事實上她五官很溫婉,眉眼輪廓柔和,鼻尖小巧挺翹。
“好了嗎?”她看都不看我,只隔著幾輛車的距離盯著秦皖,抿著嘴抬起下巴,把被風吹到臉上的發絲挽到耳后,臉上沒有笑意,再問一遍:“好了嗎?”
“馬上來。”秦皖沖她笑,是男人對女朋友慣常的討好,以至于再看向我時這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我女朋友。”他低頭對我笑,最后一絲夕陽灑在他臉上,眼里有點點的光。
除了哦我也說不出什么,他又說工作上別出差錯就行了,其他什么都別管,又說了一遍公寓很亂,讓我注意安全,就走了。
回到網點的時候那盒月餅還是熱的,但我覺得秦皖絕不會親自排長隊買月餅,估計也是手底下的人代買的。
那個時候庫車還沒來,兩個值班的老師也都在,一個是行長,一個是營業經理。
營業經理是一個很豪爽大氣的上海女人,熱愛旅游,也熱愛喝酒擼串,在銀行系統里經歷了很多也看了很多,卻依舊保有樂觀豁達的心態,用她的話來說,“沒什么比吃好玩好更重要!”所以她很樂意在沒吃晚飯的時候有光明邨鮮肉月餅這樣美味的點心墊墊肚子。
但是我不餓,一點胃口都沒有,我去了洗手間,洗手間那昏沉沉的頂燈照得我愈發沒精打采。
都說撞衫的兩個人里丑的那個才尷尬,我覺得撞發型也一樣,于是我站在鏡子前,把留了快十年的“空氣劉海”擼上去,用一個發卡固定住,之后再沒放下來過,以至于隨著年齡增長發際線越來越往后移,成了又一件令我傷感的事。
我走出洗手間的時候營業經理還站在窗邊吃月餅,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瞥了我一眼,沒看清,再瞥一眼,哼的笑一聲,拍拍襯衣上的渣子,雙手插兜對著窗外笑道:“你哦,就是豁不出,都這樣了還不知道順桿往上爬,完結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秦皖的車當然早就開走了,現在那里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掉光了葉子的樹。
“要教就教點好的!”行長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拖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裝了些打印機墨盒和其他零碎的辦公用品,嬌小的身體噔噔噔往前沖,語氣相當不善。
營業經理聳聳肩,利索地撐開立在墻邊的鋼絲床,嘎吱一聲躺上去,等行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閉著眼笑道:“什么好?什么不好?快五十歲了還這么幼稚,所以一輩子混在這里。”
我心想你不也混在這里嗎?但這種話我是問不出來的。
總而言之,光明邨月餅吃完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第9章 朋友
一年后的國慶節,我終于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假期,去北京參加了一場婚禮,新郎是白姝的獨生子,陳斌。
十月的北京遍地金色的銀杏落葉,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天安門和故宮都還沒去逛,就先被接到了白姝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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