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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白色的煙在我眼前飄散,他的笑也一同飄過來:“你回來做什么?本來就是一次性的事。”
“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默了默,“你問。”
“我對你來說有沒有一點不一樣?我知道這是一個很老套的問題,但我想知道。”
我聽見煙頭發出呲的一聲,不知被他捻滅在了什么地方,唯一的火光也沒了。
“還是不一樣的。”他嘆一口氣,說:“沒得到過的東西總歸不一樣,就像一筆賬一直沒平,現在這筆賬平了,就都一樣了。”
“人和人之間就是要清清楚楚,明明白……”
這是我關于這個問題聽見的最后一句回答,下一秒我就起身,腿一軟摔了一跤,半大天站不起來,可也不怎么疼。
羊絨衫,裙子還有風衣都在燈火通明的電梯里,從二樓到一樓足夠我把這些破布裹在身上。
電梯門開了又關,一樓的客廳漆黑一片,我跪在地上摸索我的包,怎么都摸不到,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借著燈光我看見了包,就在我手邊。
我拎起包往外奔,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我聽見有人的動靜,聞得到酒氣。
“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吧,不差這一個晚上。”他語氣輕松,帶著一貫的笑。
我沒有說話,推門出去的時候他拽住我,把我往后拽,拽了一次又一次,拽得兩個人都筋疲力盡地扒著門喘氣,可他一松手我就沖出去了。
我只想出去,往前走。
我站在別墅外漆黑的岔路口,借著啪啦啪啦閃的路燈尋找出路,最終我看見一點亮光。
我順著光一路走,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用盡全力按喇叭的聲音,還有人大喊大叫我的名字:
“白白?”
“白白!”
“李月白!”
我想跟他說快回去,他現在可是酒駕,但是嘴巴像不存在了,只有腿還在,拼了命地往前走。
但沒走幾步我就被人拽住塞進副駕駛,我等他一繞過車頭我就打開門沖出去。
燈光越來越亮,能看見道路兩旁的樹,再之后的所見所聞就不記得了,等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到家了。
第25章 他在鏡子里看她
我把包扔在門口走廊的地上,去了洗手間坐在馬桶上,因為我發現我腿上有血,我拆了一包衛生巾,可是第二天也沒有再出血。
我坐在馬桶上,四眼在浴室門外急得哇哇叫,撓門,而我盯著遍布整個膝蓋的黑色淤血,平靜地想,明天上班沒辦法站,也沒辦法走,這比腿根的血要麻煩得多。
之后我扶著浴室的墻,坐在凳子上囫圇著沖了一把澡,出浴室前在鏡子前照了照,發現了更麻煩的東西:脖子上的指痕和齒痕。
好在我第二天就燒得爬不起來了。
白天吃了退燒藥好一點,可一到晚上就成了燙山芋,好不容易有力氣去醫院,女醫生也只抬頭輕飄飄瞥了我一眼,說:“同房的時候稍微控制一下。”低下頭,補一句:“到底三十歲了。”
如此反反復復兩個禮拜,從醫院開回來一大堆吃的涂的藥,到第三個禮拜我才去上班。
“李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我坐在人力資源辦公室,發現對面坐的已經不是那個問我有沒有爸爸的女人,而是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人。
“轉崗沒有那么簡單,要等,而且我跟你說這個基本不可能的。”
她焦急且為難,耳根和臉都有些紅。
“你這個級別,轉崗不是小事情,行里肯定要上會,到時候搞得幾個大行長都知道,對你以后發展肯定會有影響,人總歸是要往上走的嘍!你為什么要……”
“我等。”我拿著冰袋敷在額頭上,對她笑,“我等。”
之后我度過了一段尷尬的日子,每天在大堂里晃悠,指導客戶使用智能機和存款機,有熟客來找我就接待一下。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我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堂里,看著門外隨風搖曳的金色梧桐,做了一個決定。
我給秦皖發了一條微信:“你好,請問周六上午有空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回:“好。”
之后我打了電話給他,他很快就接了,我問他:“我想去你家談,可以嗎?”
“可以。”
說實話他家白天看上去還行,太陽暖融融的,我站在前庭的草坪上,卷曲的草像動物柔軟的皮毛。
門鈴響了第三聲屋內還是一片安靜,我想他是不是不在家,低頭從包里掏手機的時候門開了,撲面而來一股藥味和碘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