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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部門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一共就四個人干活,行里在營業部五樓給我們劈了一間小會議室當辦公室,隨便裝了幾個隔板,把座位隔開。
我去的第一天,電腦和文件堆了一地,同事告訴我:“想要哪臺電腦自己裝,客戶資料地上找。”
裝電腦有些困難,我問了他幾次,他很不耐煩,于是我下樓去買了喜茶和超級雞車給他,他態度好多了。
但電腦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困難,困難的是地上的客戶資料。
我大致翻了翻那些一碰就碎的客戶資料,最新的年份是2020年,一場疫情過去,資料里一半的公司都倒閉了,剩下的一半完全是茍延殘喘,更別提問銀行借錢背貸款了。
雖然行里明確規定不能找中介,可現在這個樣子,我和幾個同事商量了一下,很無奈地發現我們不得不找中介幫忙介紹“資源”,也就是一些需要貸款的公司。
一開始那段日子,我們幾個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資源是有了,但這新型業務怎么做呢?行里的電腦系統傻得不得了,全靠一層一層打電話到分行、總行去問怎么操作放貸。
還有負責審批的老師也是一個比一個難搞,一筆貸款申請退回來三四次是常有的事,因為所謂的“普惠”貸款,就是把錢借給小微企業,要是放出去的錢收不回來,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總而言之,最開始那一兩個月,我幾乎一筆業務都沒做成,心煩了就想著搞點什么轉移注意力,酒是不能多喝了,因為體檢的時候有幾個指標偏高。
除了在論壇發帖,我也有想過找個男人什么的,但……眼緣這東西真的很難講,就算合了眼緣,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只是用手指捻一下衣擺的小動作,都能讓我興致全無。
我覺得一個人能容納另一個人進自己生命,這件事是有年齡限制的,一旦到了年齡,就像水和油無法融在一起一樣,我和他們之間哪怕是短暫的身體相融都做不到。
所以我與張寄云的那半年,也算是某種可遇不可求的奇特化學反應了。
而說到他,深圳那邊路子比上海野,普惠貸款早就做起來了,我沒刻意去問他,但可能是我問你你問他的,不知怎么問到他那邊去了,之后他發了一封行內郵件給我,里面是詳細的操作放貸流程。
我想過和他聯系,但因為一時的焦慮、壓力和孤獨去聯系他,這對我和他而言,都太不負責了。
所以我最后只用行內郵件回復他:“謝謝張哥”,他也沒再回復我。
我真的變成了一個古怪的中年無孩愛貓女。
最后我答應了高穆“四人餐”的邀請,見了我久未謀面的母親大人。
吃火鍋唄,人不熟的情況下就只能吃火鍋這種熱鬧的食物。
高穆話不多,我更是無語,倒是兩個老太太看對方的眼神都拉絲。
我趁著她倆手拉手去調調料的時候問高穆,“你是零還是一?”
他說他是蔡一零。
“哈哈哈!”我大笑不止,兩個老太太回頭看我們一眼,又心滿意足地把頭轉過去了。
他在火鍋繚繞的霧氣中看著我,陪我笑,笑夠了才好好說話,說他其實不太喜歡蔡依林,不是每個同性戀都喜歡蔡依林的,他喜歡王菲和陳粒。
“你這個手鏈也好好看。”我對他什么都好奇,在他身上到處看,那個手鏈是白金的,像繩索一樣的造型,在頂燈下水波粼粼,中性化,絕對算不上“娘”。
“是嗎?”他笑著解開襯衣袖口給我仔細看。
“是的。”我用指尖輕輕拂過手鏈,盡量不觸碰他皮膚,很中肯地點點頭。
之后我去他家的時候他送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給我,為了回報他,我拜托一個客戶買了陳粒演唱會最前排的票子給他,他很開心,擁抱了我一下,很輕,手只是象征性地攏了攏我的肩膀。
“其實你可以找一個拉拉。”我靠在他家廚房門口看他煮面。
他在四溢的牛肉香味里背對我笑著搖搖頭,“我認識的拉拉都很不好相處,她們痛恨男人,哪怕男同也一樣。”
“雖然我們有各自的生活,但總有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時候,還是和諧點比較好。”他說著把面和燉得軟爛的牛腩撈出來,放了最多的肉在我碗里,他那一碗連面都很少。
“這倒是。”我走出廚房,隨意在他家逛。
和秦皖家硬朗的直男風比起來,他家溫和一些,可能是多了咖色、藍色的拼接瓷磚和墨綠色窗簾吧,有點南美洲風格,也還是香香的,連廁所也香香的,臥室的床單被套一絲褶皺都沒有,每次來他家我都對自己的懶惰和邋遢感到無比愧疚。
浴室的彩色琉璃窗透下斑斕的夕陽,我隨意掃一眼,浴缸旁邊的瓷磚地上只放了一雙拖鞋,完全沒有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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