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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事想問你,”程顏沒再繞彎,抬頭看他,言辭懇切,“徐昊遠入職也有一個多月了,他在公司表現(xiàn)得還好嗎?”
程朔挑眉,嗤笑了聲,湊近看她:“你認為我會有空到關(guān)心一個底層員工的工作表現(xiàn)?”
他言語中充滿了蔑視,和徐昊遠口中那個值得崇拜、尊敬的“程總”,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又聯(lián)想起剛才日料店里徐昊遠對程朔感激涕零的樣子,更覺諷刺。
“那你為什么要讓他入職,又為什么要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你明明知道你帶他出入那些場合,會讓他被人議論,會成為其他同事的眼中釘,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些話涌了上來,她很想這樣質(zhì)問他,但在開口的那一刻,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對徐昊遠最好的。
“我只是聽他說,你在公司很賞識他,所以想和你說聲謝謝。”
程朔揉了揉太陽穴,神色卻變了:“你和徐昊遠見過面了?”
他皺了下鼻子,“難怪身上有股窮酸味。”
窮酸味。
程顏的心突然顫了一下。
因為在很多年前,程朔也用這個詞形容過她,那時他的表情和現(xiàn)在如出一轍。
蔑視的,高高在上的,連目光也是如同施舍的。
或許當(dāng)初的她,還有現(xiàn)在的徐昊遠,在他眼里都不過是一件不值得被正眼看待的物件,只是他娛樂時的消遣。
她不該感到意外的,更不該專程來這里要一個答案。
“你腿好了?到處跑。”程朔沒覺察出她的異常,轉(zhuǎn)身進了門,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身后沒有回應(yīng),也沒有腳步聲。
程顏沒有跟上來,她就站在門口,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我就好奇了,徐昊遠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你這么關(guān)心他?”
“他以前幫助過我。”
程朔抿了口酒:“哦,你倒是挺懂感恩。”
程顏忍住情緒:“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會傷害一個不會對你造成威脅的人。”
“我隨口說的話,記得這么清楚?”程朔尾音上揚,被酒浸潤過的嗓音少了沙啞的顆粒感。
“徐昊遠沒有得罪過你,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他是無辜的。”
“你這是在勸我?那你怎么不問問他愿不愿意辭掉這份工作?”程朔勾了勾唇,語氣輕飄飄的,“如果他愿意辭職,我絕對不攔著。”
程顏不作聲了。
“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樣,貪婪又虛偽,”程朔說的話愈加難聽,他放下酒杯走了過來,直視著她的眼睛,“你嘴上說你不喜歡這個家,可你又舍不得這個家給你的一切。”
程顏攥緊了掌心:“我沒有。”
“是嗎?”程朔冷笑,頭發(fā)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地往下掉,他點了根香煙,火光映著他那張瘋狂又可怖的臉,“如果沒有程家的背景,你認為你能和溫歲昶結(jié)婚嗎?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如果你還是班上那個不起眼的、記不住名字的女同學(xué),他會多看你一眼嗎?”
喉嚨變得酸澀,這一次,連程顏都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奢望不屬于她的東西。
當(dāng)初她只是想擁有一個家,她只是想好好讀書、上大學(xué),后面發(fā)生的事全都超出了她的預(yù)料。偶爾她會想,如果那一年她沒有上程家的車,沒有來到北城,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抬頭,程朔眼底是嘲弄的笑意。
她突然很想問他:“程朔,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都說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那他又是因為什么對她恨之入骨?又為什么在她離開程家的那一年,連夜去火車站把她找回來。
終于,她問了出口,程朔明顯一愣,香煙夾在指間,猩紅的火星子忽明忽滅。
不知過了多久,他把香煙掐了,笑著說道:“對,我是很討厭你,我討厭聽到你的名字,討厭你進這個家,討厭你假惺惺地裝作乖巧,討厭你窩囊地受別人的氣,卻一言不發(fā)。因為你,我連溫歲昶都看不順眼。”
程顏表情未變,望向他的眼神沒有起任何波瀾,似乎聽到的只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
但在轉(zhuǎn)身離開前,她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討厭你。”
“陳顏,你——”
程朔捏緊了手里的酒杯,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那眼神像要把她燒出一個窟窿。
在這個家這么多年,哪怕她一直躲著他,對他避之不及,可她從未敢當(dāng)著他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像是怕他聽得不夠清楚,她甚至又重復(fù)了一遍:“程朔,和你討厭我一樣,我也十分、十分討厭你。”
第18章
◎《firstkiss》◎
周一下午,開完選題會,程顏抱著電腦從會議室出來,還沒走到工位,身后響起嗒嗒的腳步聲,有人跟了上來。
龐斯慧和她并排走著:“開會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我去樓下買杯咖啡,你要不要,給你帶一杯。”
程顏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便說:“我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