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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斯慧:“那我先把電腦放好,一會來找你?!?
樓下有家連鎖咖啡店,正值上班時間,店里人不多,程顏點了一杯冰美式,又點了一小塊藍莓蛋糕。
咖啡還沒做好,她坐在座位等,龐斯慧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和她八卦:“程顏,你覺不覺得主編最近對你有點不一樣?”
程顏愣了愣:“沒有吧?!?
“你沒發(fā)現(xiàn)嗎,自從上次職工運動會你摔到腿以后,他對你態(tài)度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剛才的選題會,只有你的選題通過了,其他人都被他批得一文不值?!?
“是嗎,我沒留意?!彪m是這么說,但程顏卻想起了上次在醫(yī)院主編對她說的話,神色變得不自然。
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結(jié)果。
她不需要任何優(yōu)待,她只想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一份工作,她也相信她有能力把它做好。
見程顏反應很淡,龐斯慧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我知道原因,辦公室里都傳開了?!?
握著杯匙的力度加重,程顏屏住呼吸,問:“為什么?”
“因為沈雪棠啊,你和她關(guān)系不是挺好的嗎,他怕得罪了沈雪棠唄,聽說你住院的時候沈雪棠還去醫(yī)院看你了?”
龐斯慧說得篤定,程顏遲疑了一陣,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
“那就對了,而且聽說今年這個職工運動會還是他提議的,你腿傷成這樣,他不得裝裝樣子體恤員工?!?
程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餐盤上最后一小塊藍莓蛋糕放入口中。
傍晚六點,快下班那會,她正起身收拾桌面上的物品,忽然收到了銀行發(fā)來的短信。
眼角余光瞥見短信的內(nèi)容,手上動作一頓。
有人給她轉(zhuǎn)了一筆錢,從金額來看,應該是溫歲昶讓人打給她的。
他確實如他所說的,不是個吝嗇的人。
哪怕她“有錯在先”,但他依然給了一個足夠有誠意的數(shù)字。這筆錢足夠她在繁華地段買一套裝修好的公寓,也足夠她接下來一切的生活起居。
為了感謝他的慷慨,下班回到家,程顏把公寓里所有和他有關(guān)的物品全都整理了出來,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國,只能趕在他回國之前盡快處理。
花了將近五天時間,終于收拾好了。
臥室的衣柜空了一半,浴室的剃須刀被她扔進了垃圾桶,書架上晦澀的經(jīng)濟學書籍和哲學書籍全部裝進了收納箱,這個家里屬于他的生活痕跡在一點一點被她抹掉。
忘記一個人,似乎是抽筋剝骨的過程,這段時間,情緒不斷反復,精神高度緊繃,她常常失眠至半夜,有時看著浴室里兩人放在一起的牙刷她甚至會無故流淚,她似乎沒有她所設(shè)想的那么灑脫,她想起提出離婚那天,她說她要給自己足夠的自由,可現(xiàn)在,她還是會想起那個人。
但即便如此,她沒有一刻后悔過這個決定。
人是可以自愈的動物,她堅信。
收拾好的那天,她給溫歲昶的助理打了電話。
“他的物品我都整理好了,你隨時可以過來搬走,我這幾天下班后都在家?!?
楊釗似乎有點懵:“誒,您和溫總是要搬家了嗎?搬去哪里?”
“……他還沒有和你說嗎?”
“說什么?”楊釗的語氣很疑惑。
程顏握緊了手機,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他忙到連這件事都忘了嗎。
還是說他從來沒有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和他離婚了,他說后續(xù)的事讓我聯(lián)系你。”
楊釗那邊霎時安靜了下來,一時她還以為對方掛了電話,拿開手機看了眼,通話還在繼續(xù)。
許久那邊才有動靜,話語中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口吻:“好的,程小姐。不過我下周才回國,屆時我再和您聯(lián)系?!?
“好。”
楊釗是個守信的人,在這通電話的第七天,他主動聯(lián)系了她。
由專業(yè)的搬家公司負責,不到兩個小時,溫歲昶的物品就全部搬離了這里,楊釗在簽字單上寫下他的名字,以作確認。
整個過程都很安靜,中途楊釗接了一個電話,不知是誰打來的,他并未向她提起,也沒有詢問任何和溫歲昶有關(guān)的事情,他只是在遵循上司的指示,處理這些生活瑣事。
離開時,楊釗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站在門側(cè):“東西已經(jīng)全部搬離,程小姐,那我先走了,祝您以后一切順利!”
“好,”程顏微笑,點了點頭,“再見。”
門關(guān)上。
由始至終,溫歲昶都沒有出現(xiàn)。
她本來以為他至少會對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有一點感情,但事實證明,那是一個比她想象得還要更冷血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無足輕重的存在,這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幸好,她發(fā)現(xiàn)得不算遲。
窗外夜幕降臨,程顏躺在沙發(fā),緩緩閉上雙眼。
柔軟的沙發(fā)托舉著她的身體,昏黃的燈光將她包圍,朦朧中似乎有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