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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逃也逃不到哪里去,這地宮四周都落了鎖,供他活動的地方約摸六尺見方。
他將竹笛按在唇邊,斷斷續續吹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蛇群的動作緩慢下來,但仍在前進。謝嵐南閉著眼,盡量不去看令他心生戰栗的蛇群,回憶著辭念只教了一遍的曲子。他從小記憶力就很好,生在書香門第,年歲雖小,卻也粗略通了一些樂理。當時硬記在腦中的曲子漸漸成形。
蛇群的停止了前進,開始慢慢地四下爬走。
而一條黑紅相間,色彩極為艷麗的小蛇依舊爬向謝嵐南。它順著謝嵐南的鞋子,扭動著身子,歪歪扭扭地爬上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小蛇把身子卷了幾圈,掛在謝嵐南手腕上,遠遠一看,像個逼真的鐲子。
相府內所設的學堂并沒有因為謝嵐南的離去而關閉,反而又招進來兩個學生。
一個是黃莫,夫人的侄子,因他爹右遷回上安任太府寺少卿,上安城中又只有夫人這一個親戚,于是便把黃莫暫時托付相府。
另一個則是右相的門生,姓高名遼明,比陸遲和黃莫略長兩歲。高遼明可不是像陸遲和黃莫那樣不學無術,他爹雖官位不顯,可從小就才名遠揚,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童,謝意完全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心腹來培養。因為謝嵐南成為靈童,謝意的身份也就水漲船高,這段日子光是來拜訪的人就數不勝數,自然沒時間親自教導高遼。
多了這兩個人,陸遲總算不用獨自面對劉先生那張每每看到他搖頭嘆氣的臉,黃莫的到來成功地分走了一半劉先生的關注。他整個人好像就把不學無術游手好閑這八個字刻在身上,光榮地讓劉先生覺得陸遲還有挽救的余地。
陸遲本人是十分厭惡劉先生把他和黃莫放在一個層次上,他是對四書五經這種東西沒有天賦,但還是有很認真地在學,當然,學習的成果另論。而黃莫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把他們放在一起讓陸遲覺得劉先生深深地無視了他的努力程度。
而高遼明,他和謝嵐南一樣,完全是讓陸遲仰望的那一個層次上。他也自然而然地取代了謝嵐南的位置,成為了劉先生常常掛在口頭上借此來訓誡他們的的榜樣。謝嵐南,這個名字,這個人慢慢地從陸遲生活中拉遠距離。所有人對他諱莫如深,每每提到他,都誠惶誠恐地尊稱靈童。包括他的父母,至少在陸遲有限的接觸里,他們從未對孤身一人生活的謝嵐南有過一點擔心。
仿佛謝嵐南的身份從始至終就只是靈童。是生于瀝矖宮中,處在云端,從未下過軟丈紅塵,凡人只能仰望的靈童。
陸遲忽然想到,這種做法就好似古時洪災泛濫的地區,未開化的人類把童男童女丟下河里,美名其曰獻給河神。雖然形式不同,但本質仍是一樣。若是當初留下來的人是他,陸正透和沈月明會不會同樣如此,輕而易舉地把陸遲當做另外一個人。
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神權的可怕。
太陽不知什么時候變得燥熱起來,學堂外知了多起來,躲在樹葉下叫得一日比一日歡快。午飯一律是在學堂用的,陸遲擺開自己的食盒,還未來得及聞聞味道,身后黃莫食物的味道就喧賓奪主地鉆進鼻子。
陸遲不用回頭也知道黃莫的飯菜肯定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既然是夫人的侄子,黃莫的爹又在管銀錢的官位上,他的家境自然不必說。平日上學堂書童仆人就跟了十幾個,身上也總是綾羅綢緞換著穿,這滿滿一桌午飯算不了什么。與他比起來,謝嵐南簡直算個貧寒子弟。
陸遲收回心思,準備吃自己的飯菜,一轉眼,眼角的余光看到鄰座的高遼明還拿著一本書在看。
奇怪,雖然高遼明平時手不釋卷,可到了飯點仍是會食人間煙火。畢竟過了吃飯的時間,劉先生回來后是不允許他們再吃東西的。
但這個念頭只在陸遲腦里過了個彎,陸遲想過之后也沒想要提醒一下,他和高遼明還不太熟。不過等陸遲快吃完時,高遼明還是沒打開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