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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漢又問了一遍:“我可以進來嗎?”
這次眾人已有了準備,雖被震的耳朵發疼,卻也并不驚訝。
李登云擺了副笑臉,道:“貴客臨門,豈有不歡迎之禮?請進,請進?!?
那巨漢笑了一聲,聲若洪鐘,便自顧自走了進來,眾人見他走來,早已預先避開。他便隨意找了張空位,剛一坐下,只聽“啪”的一聲,那椅子居然斷了,那大漢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賭坊都被震了一震。
旁邊眾人雖極力忍耐,但終是有幾個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大漢立起,對著發笑那邊怒目而視。那偷笑的幾人大駭,腦筋轉的快點的,便轉頭作巡視狀,口中喃喃道:“誰剛才笑的?”
周圍之人,紛紛仿效,一時間,那一個角落人人轉頭互望,仿佛周圍有什么寶貝一般。
那巨漢怒道:“這是什么椅子,怎的這般脆弱?!?
李登云嚇了一跳,連忙從內室拿了兩張紅木椅子出來,拼在一起,只勉強夠那巨漢一坐。
幸好那巨漢倒是言語不多,要了幾樣小菜,便自顧自享用起來,一邊吃,還一邊用絹帕擦拭著嘴角,模樣高貴的有如名門公子。
他既不生事,眾人也樂得無人干擾,轉瞬間,吆喝骰子聲復起,賭坊又熱鬧起來。
李登云見局面又恢復正常,以為可以輕松一會兒了,卻不料耳邊又有一個聲音響起道:“這間賭坊莫非不懂得招呼客人的嗎?”
聲音又尖又細,若不仔細分辨,還真不易聽的出來。李登云尋著那發聲的方向望去,卻未見人影,一時便在納悶。卻又聽那聲音道:“這間賭坊莫非不懂得招呼客人嗎?”語聲已是轉厲。
李登云這時才聽的明白,這話聲竟是從下面傳來的。李登云繞過柜臺一看,卻見一矮子立在門口。
那矮子滿臉皺紋,臉上似也洗的不干凈,眼角還帶著眼屎,李登云本也不算高,那矮子卻只到了李登云腰際,十足一個侏儒,模樣甚是惡心。
李登云能混到如今這個地步,倒也是頗有幾分識人之明的,心中雖然厭惡,臉上卻掛著一副笑臉,道:“在下李登云,未曾見到您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則個?!?
卻見那侏儒白眼一翻,仰臉向天,傲慢地道:“看在你尚有幾分識人之明,便不與你計較,下次招子放亮點,才是長生之道。”說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黃牙。
李登云覺得這一笑仿佛對面刮過來一陣冷風,陰寒斥骨,令他整個人如入冰窖。那侏儒卻停也不停,徑自往后走去,來到一賭桌旁,對著其中一漢子就是一腳。
那漢子賭的正歡,冷不防腳下被狠狠踢了一腳,往下看去,卻見一侏儒正冷冷的看著他,心頭一股怒火熱騰騰的便竄了上來,罵道:“他媽的,臭老頭,踢你老子干啥?莫非你不知道老子便是那綠林好漢,江西廬山九云寨人稱九命獨狼廬山無敵寂寞高手的華九命嗎?”
那侏儒冷冷道:“你沒看到我現在沒位子坐嗎?連給老人讓個位子這樣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嗎?”
華九命愣了一愣,似乎遇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大聲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侏儒竟然……竟然……哈哈……要我綠林好漢江西廬山人稱九命獨狼……”
突然語聲一頓,整個身子軟軟倒下,眼耳鼻均流出鮮血,嘴角猶帶著笑意,那一串又長又臭的名號還未說完,竟然就這樣死了。
周圍兩個女侍和一些群豪本來是陪著他笑的,眼見其突然橫死,俱都忍不住大駭,那兩女侍更是忍不住驚叫起來。
一時間,周圍賭客的視線都瞄向這里,那侏儒掃視了一圈,道:“還有誰覺得很好笑嗎?”
眾人與他目光接觸,都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忙不疊把頭轉過。那老頭也是自顧自往桌上一坐,也不管桌上的食物早已被人動過,徑自在那里大嚼起來。當然沒有人再敢和他一桌,全都不自禁的散開。
于是,那老頭便也成了單獨一桌,無巧不巧的正坐在那巨漢對面,兩人目光相接,俱是“哼”了一聲,便把眼神轉開。
眾人受了剛才那兩番打攪,大多數人早已沒有心思繼續留在這里,正待要離開,賭坊中卻又生了件奇事,留住了眾人的腳步。
只見角落一男子叫道:“眾位請留步,兄弟我尚有一件希罕物事要與各位交易。”
眾人轉頭看去,見發話之人右臉上一條長長刀疤,形容落泊,均不相信他能拿出什么好東西來。那漢子似是理解眾人眼光,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從背后推出一個頭戴斗笠的苗條人兒來,手上一動,斗笠已被掀開,竟是一個美貌少女。
眾人“咦”了一聲,甚是驚訝,再仔細看: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雖幼,卻已亭亭玉立,頭發很別致的挽了個髻,襯托出她越發秀雅的一張瓜子臉,雖是眉宇間一片憂愁,但眼神中卻透出堅定的神色。
身材高挺,雖身著粗布衣服,卻并不能掩飾其天生的高華氣質,普一亮相,便耀的整個大廳中的美貌侍女都毫無顏色。
李登云是見過世面的,雖然絕色在前,卻不致于耳目完全失聰。他恍惚間似覺的有什么人進來了,轉頭看去,卻見墻角那一桌不知何時已多了個人,穿著一身雪白的儒衣,手中把玩著杯中物,眼神饒有趣味的盯著賭坊中那一圈人。
他似乎感應到了李登云的眼光,便側過頭來向他一笑。李登云只覺得這一笑又與前面兩怪人的笑容不同,這人臉容英俊,這一笑中竟顯示了無比的自信和霸氣,令人忍不住有要屈服的沖動。李登云一天之中被這三笑嚇得三魂六魄丟了一大半,心中早已暗罵他婆娘早晨沒給他喝姜湯。
那邊一群賭客懾于那少女的艷色,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那刀疤男子道:“你把這女子推出來,便待如何?”
那刀疤男子道:“實不相瞞,在下乃是排教中青龍堂堂主,這女子本是我教在一次劫掠一商旅隊時,順手劫過來的。當時教眾就攝于這女孩容色,便想往上贈予教主,但兄弟實在不忍心這樣一個好女孩被這樣摧殘了,便私下里帶這女孩給跑了出來。”
眾人聽了這段事情,心中都不由暗暗佩服這刀疤男子的勇氣。要知排教控制了整個長江的水運,勢力之大少林武當也要避其三分,而這漢子竟然敢將獻給教主的祭品私自放了,那可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
這時,人叢中已有人忍不住嘲道:“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