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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到處亂竄,點評一下這個,打量一下那個。
一轉頭,不小心撞進靜妃的視線里。他呼吸停了一瞬,肩背不由自主地繃直了起來,連站姿都正經了不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可靜妃沒有如他預想般皺眉,也沒有露出怒意,只是淡漠地看了他兩秒,毫無波瀾,然后移開目光。
仿佛兩人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樣的態度宋宜并不意外,只是每次看到,心里都被失望酸澀充滿,堵得自己呼吸困難。
其實倘若母妃愿意生氣的瞪他一眼,甚至罵他一句,都比漠視他要好。可就連一個小小的關注,都不會落在他的身上。真不知道他這個兒子,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宋宜再也沒心情打量了,低下頭,聽著熟悉的開場白,恍恍惚惚,就像小時候在聽廟里的和尚念經一般無聊。
終于,禮官說出了那句結束語,“切記安全!”
皇帝站起身,抬手示意。
隨侍上前,雙手捧著一只編金銀絲的鳥籠,那鳥通體羽毛絢爛,像是涂了油彩似的,尾羽拖在籠中,還未放出就撲騰個不停。
“放——”
籠門一開,鳥兒尖叫著沖天而起,帶著一串羽毛從空中飄落,陽光照在上頭,像碎金子從空中灑下。
皇帝笑道:“射中者,有賞!”
場內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只在空中盤旋的彩鳥。
五皇子宋危最先沉不住氣,策馬上前一步,拉弓如風,箭尖直指天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帶著所有人的目光沖向彩鳥。
宋宜看都懶得看結果,只低聲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嘟囔:“可惜了,沒射中。急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給樹扎針灸呢。”
如他所料,只見那支箭蹭著彩鳥的翅膀刮過去,直直扎進林邊的一棵樹上,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一下子,周圍的竊竊私語都噤了聲。
宋危面色漲得通紅,悻悻地別過頭去,臉上分明寫著“我不服”三個大字。
禮官目光一轉,喊道:“二皇子請——”
宋湜策馬上前,動作沉穩,他抬起頭,注視著彩鳥的飛行軌跡,隨后拉弓開滿,箭尖直指彩鳥。
這么穩?瞅著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宋宜瞇著眼,饒有興趣地點評著。他心里盤算著,估計這一箭應該沒問題。
可就在射出的一瞬間,宋宜發現宋湜的手不動聲色地微微向左移了半分,箭尖也隨之略偏。
果不其然,箭失之毫厘,擦著彩鳥的尾羽飛過,劃出一道風痕。
宋宜在后面看完了全程,眉頭輕輕一挑。
這是是故意的,還是手抖了?
他的視線緊緊跟隨著宋湜,目不轉睛,試圖從他那副溫和無波的面孔上,看出什么。可惜,宋湜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謙和君子的模樣,沒有絲毫破綻,只是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隨后退到了后面。
他觀察的太過認真,以至于連宋存都把箭射出去都沒注意到。
宋存的箭正中彩鳥胸腹,彩鳥在空中劇烈一抖,旋即墜落。
場上隨即響起了一陣驚呼。
射中后,宋存垂下弓面上不顯歡喜,只是微微頷首,轉頭向皇帝施禮:“承父皇吉兆。”
好一副謙謙君子模樣。要不是我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都要信了。
宋宜在心底嗤笑,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起。
真能裝,分明最愛炫耀,卻為了得個“謙遜”的名聲,裝模作樣。
皇帝爽朗的笑了起來,抬手示意:“好箭法!不愧是朕的兒子。”
宋存翻身下馬,行禮道:“兒臣運氣使然,不敢居功。”
宋危一直鐵青著臉,此刻終于按耐不住,快步向前,“父皇,孩兒方才倉促,未曾瞄準。可否再射一箭,比個高低?”
他語氣急切,急于證明自己,對這樣的結果很是不甘。
皇帝并未立刻應聲,而是看向禮官。
禮官立刻上前一步,俯身道:“陛下,舊制有云:彩頭儀式箭,只限首輪,不得再射。以示天命所歸,不容再爭。”
五皇子面色一滯,張了張嘴,卻不知還能說些什么。
皇帝淡聲道:“規矩既在,便按規矩。后頭入林實獵,皆可一展所學,不急于一時。”
宋危僵了片刻,只得抱拳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