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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個傻子,肩膀上長得是腦袋又不是木頭,肯定會懷疑啊。”宋宜連頭都懶得回,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這話更讓暮山摸不著頭腦了,“那您干嘛還要射這一箭,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宋宜終于笑了笑,抬眼看了一眼暮山,“我是皇子,自小學習射箭,這么好的天,這么近的距離,正好手也癢了,就算隨手一箭射中,有什么奇怪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無憑無據的懷疑,于旁人而言,不過是心頭一粒沙。可于我——”
他揚了揚唇角,“反正煩惱的,總不會是我。”
暮山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么接,就聽宋宜繼續懶懶道:“況且以林向安的性格,這人情他是一定要主動找機會還的。到時候,還怕找不到和他接觸的機會嗎?”
暮山張著嘴,半晌沒能接上話,最后只憋出一句由衷的感嘆,“還得是您啊,真高。”
宋宜抬眸瞟了他一眼,帶著點調侃:“少拍點馬屁吧。走了,回營地。”
“您不‘獵’了?”
宋宜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累了,今天就玩到這吧。”
暮山小聲嘀咕:“您今天總共也就射了兩箭...”
“那兩箭可都值千金。”宋宜懶洋洋地打斷他,嘴角一挑,“況且我演戲也是很廢神的。”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將暮。
獵場外的鼓聲漸遠,帳篷間的火光一點點亮起,炊煙與塵土被風夾帶著吹過來,還摻雜著血腥與酒香。
宋宜本打算回營后小憩一陣,卻被迫留在場邊。
皇帝要等所有人歸隊,才宣獵績。
他坐在案前,一手托著下巴,眼神懶洋洋地掃著遠處的天際。日頭一點點沉入山后,金色的光被高聳的樹林撕成碎片,落在地上斑駁陸離。
“殿下,怕是又得等了。”
暮山低聲提醒,目光不自覺地掃向那邊還在清點獵物、統計分數的禮官。
宋宜“嗯”了一聲,淡淡應著,看起來興致缺缺。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上,指尖拈起一塊果干,慢悠悠地放入口中,嚼得極慢。那模樣,哪里像在等宣功,分明是在等一場戲落幕。
“這果干不錯,回頭問問在哪買的。”
宋宜很愛吃這種甜滋滋的東西,但他素來嘴挑得很。都是吃進肚子里,在關心味道之前,還要先找那種長得好看的,歪瓜裂棗、不完美的通通不要。
當然味道更是挑,太甜了不行,淡了也不行,咸了不行,太酸了也不行。
這偌大的太安城,也就城西那一家干果鋪還能勉強入得了宋宜的眼。
這些年能得他一句“還行”的,都寥寥無幾。可他此刻不光說“不錯”,還主動問起出處,這在他這位殿下身上,已是極高的評價。
宋宜看著他,唇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許我夸夸東西?”
暮山:“哪敢呢,屬下就是好奇,什么樣的味道讓您都夸。”
終于,坐的宋宜腿都有些發麻,鼓聲再次響起。
禮官捧著冊子上前,清了清嗓,開始宣讀秋獵分數。
“本次秋獵,射中五分以上獵物者,共十七人。八分者三人,九分者一人。”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
“十分獵物一頭,為林將軍!”
人群嘩然,紛紛看向林向安,歡呼與鼓掌交織成一片。
林向安神色不變,仍如常立在原地,微風吹過,吹起他的發尾,顯得不卑不亢。
皇帝笑著點頭,語氣里頗有幾分賞識:“好箭法,林將軍果然不負所望。”
“臣惶恐。”林向安俯首作揖,態度謙卑。
一時間,眾人紛紛上前拱手祝賀,稱贊他箭術高明、氣度不凡。
宋宜坐在后排,眼神淡淡,甚至沒抬頭,只是用指尖轉著一枚酒杯,安靜地聽著遠處的夸贊聲。
暮山忍不住小聲嘀咕:“這群人啊,連眼都不抬一下,真當那獵物是林將軍一個人射下的。”
宋宜笑了,笑意漫不經心,絲毫不在意這些事情。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他輕聲道,似乎真的覺得這功勞本就是林向安的,自己只不過順手添了點力。
他隨手把酒杯放下,指尖一頓,慢悠悠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林向安。
宋存站在父皇身側,聽著圣上的嘉許,眉眼間流露出得意。他一手薦舉之人得了頭功,于他而言,自然臉上有光。
只是與之相對,宋危的神色卻不大好看。眼底隱隱帶著陰郁,這場秋獵的結果,似乎讓他心頭堵著一口氣,并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