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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皺著眉,但有點記不清昨晚都發生了什么,只覺得眼睛有點干澀,微微脹痛。
他從來沒喝醉過,有點擔心會不會昨晚出了洋相,忐忑的問:“殿下,昨日我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宋宜挑了挑眉,他這是,喝斷片了?
“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林向安皺著眉,“我就記得當時說城西那家胡餅店的事,之后,之后...”
他想了想,只覺得頭痛欲裂,對之后的事毫無記憶。
“之后,你就拉著我大吐苦水,說你剛進軍營時有多累,每天操練得恨不得趴下,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宋宜接過話,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說。
林向安一愣,“真的嗎?”
“不然呢?”宋宜理直氣壯地回視,“我不想聽,你還非要拽著我袖子,一遍遍地念叨,煩得要死。”他那再自然不過的神情,任誰都難以懷疑。
林向安果然信了。他想,自己確實對初入軍營的那段艱苦歲月記憶深刻,酒后失態抱怨幾句倒也說得通。
宋宜看著林向安深思熟慮的樣子,覺得好笑。
怕眼前的這家伙突然想起來,繼續深究。他走過去,打斷林向安的思考:“行了,別想了。跟你說個正事。”
“什么?”
“我打算把云義放了。”
“放了?”林向安一下子站了起來,“為何?”
“我要做一場戲。”
宋宜簡單同林向安說了自己的打算,如何故意放走云義,如何讓他“恰好”偷聽到皇帝將親赴西山祭天的消息,如何引蛇出洞。
“借皇上的名頭去西山?”
林向安眉頭緊鎖,語氣凝重,“殿下,此計是否太過行險?西山地形復雜,若真有埋伏...”
“有什么可危險的?身邊有護衛,父皇又讓我了調動西山駐軍,名正言順,萬無一失。”他頓了頓,看向林向安,“況且,這是父皇親口應允的。”
林向安張了張口,還想說什么。但直接被宋宜打斷。
“行了,我就是來知會你一聲。你放心,這云義,我既然敢放,就自有把握將他重新抓回來。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隨我去云義那屋門口,演好接下來的這場戲。”
兩人穿過庭院,來到關押云義的廂房外。宋宜刻意在離房門不遠處的廊下停住腳步,確保屋內能隱約聽見對話。
“父皇已決意明日親赴西山祭天,以安民心。”宋宜揚聲對林向安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憂慮,“雖說已加派了禁軍護衛,但我這心里總覺不安。西山地形復雜,若有人存心作亂,只怕防不勝防。林將軍,身為司衛將軍,也要多多注意。”
林向安會意,立即配合道:“殿下不必過慮,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況且西山駐軍早已戒嚴,亂臣賊子絕無可能近身。”
“但愿如此。”宋宜輕嘆一聲,聲音漸遠,“走吧,還需去查驗明日儀仗的準備。”
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廊下重歸寂靜。
就在兩人走后沒多久,廂房內,一個身影從窗邊閃過。
第二日,宮門之前,儀仗森嚴。
文武百官按品階列隊,垂首恭立,無人敢直視圣駕。在靜得只剩下旌旗翻飛聲的等待中,司禮監總管太監李德全上前一步,用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高聲道:
“陛下有旨,啟駕西山——”
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回蕩。
沒有人看到皇帝現身,只見鑾駕的簾幕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唯有極少數知情人知道,端坐在里面的,身著龍紋常服的,不是皇上,而是九皇子宋宜。
盡管出發的陣仗極大,隨行的卻只有一隊據說是精挑細選的護衛
車駕行至半路,喬裝改扮的暮山悄然靠近鑾駕,環顧四周,小聲說道:“殿下,怎么沒看見林向安?按理來說,司衛將軍不應該缺席這種場合。”
宋宜端坐在里面,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并不意外:“知道了。”
他抬眼,透過晃動的簾隙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西山峰巒,“留意好四周便是。我的性命,還不到交代的時候。”
鑾駕行至西山腳下便穩穩停住。
一旁的護衛上前,隔著車簾恭敬稟報:“陛下,前方神道,需步行上山,方顯虔誠。”
簾幕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起,身著明黃常服的宋宜躬身踏出鑾駕,珠冕垂下的玉旒恰到好處地遮掩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