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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許皇后忽然聲稱思念幼年時奶過她,撫養過她的乳娘,范雪瑤知道,時機到了。
于是她把那枚剩下的香丸取出,刮了一點兒粉末下來,兌了水每日喝上少許。
天氣漸漸熱起來,蚊蟲便多了,做起害來。苞哥兒常在院里玩耍,叫蚊子咬的臉上,頭上都是包,看著就叫人心疼。
于是就叫了宮人這日來披香殿通溝渠,十幾個小太監過來,把溝渠上的石板抬開,把溝里積的淤泥挖開,露出新土來。
這事兒又臟又臭,淤泥落在地板上邋遢污穢,要是污了衣裳和鞋就不好,范雪瑤出來轉了一圈,見是這個模樣,便躲進后殿去了。
太監們撩著袖子,身前圍著布擋污,只是手上難免會沾到些臟污,使了大力就會出汗,一個相貌平凡的小太監忽然和伙伴說了些什么,放下畚箕和鐵鍬,走了過來,把沾著臭污泥的手背在身后,微微低著頭問畫屏:“不知這位姑姑,可否打些水來洗洗手?再多問一件事,哪里能解個溲?小的喝多了水……”
畫屏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便到井亭處提了些涼絲絲的井水上來,叫他洗了手,又叫了個小宮女帶他到后面下所去,把她們用的榪子勻一個給他解了急。
這小太監并著腿,一臉的急色,仿佛隨時要解出來一樣。
小宮女見狀,既嫌臟又害臊,只把榪子拿在墻角給他自己用,人急忙躲走了。
小太監解了溲,四周張望了一番,見附近沒人,飛快地從袖中掏出個小鏟子,在墻角挖了起來,挖了有兩叉深,便掏出一個布包放進洞里,再將土埋了起來。埋好土,小太監把榪子里的污水往地上潑了一些,掩住那新挖的痕跡。
小宮女在角門里面等了一會,不見動靜,大聲問道:“你好了沒有?”
小太監匆匆將鏟子袖了起來,隔門回道:“好了。”
小宮女這才開了角門過來,她正要收拾,看見地上濕了一片,還散發著一股臊氣,惡心地皺起眉頭來。
“真是對不住啊這位姑姑,我這太急了,不小心就撒出來了一些。”小太監窘迫地致歉,小宮女低聲埋怨了兩句就罷了。
小太監回到前院,跟著眾人一起通陰溝,忙活了半日才走。
等她走后,范雪瑤叫畫屏去后面下所旁的墻角瞧瞧,要是看到有異樣的地方,就把土刨開來,把里面的東西偷偷拿來給她。
畫屏聽了吩咐出去了,在墻角轉了一圈,果然找到一片濕土,只是臊氣難聞,她捂著鼻子,把那土刨開來,見里面有個紅布包,便取了出來,回來交給范雪瑤。
范雪瑤看了布包里的東西,和她意料中的是一樣的,便叫畫屏把布包放回原處,原樣埋起來。畫屏照吩咐辦好。
中宮那里,許皇后在寶座上焦急地等著,過了許久,才看到女官進來,迫不及待地打發走侍女,就問道:“事情辦的怎么樣?”
女官回道:“那小太監已經按照吩咐,把東西埋在披香殿里了。”
許皇后松了口氣,露出一絲快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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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突然病了,侍女報了上去,請御醫來診視,御醫剛至,楚楠便聞訊趕了來。范雪瑤很少生病,所以她突然不好,請御醫,他就急著過來了。
“官家。”
范雪瑤歪在大引枕上,身上披著蓮紅衫子。柔順細密的長發披在細軟的衣服上,令看見的人覺得很優美。因為患病,臉色蒼白,嬌艷的嘴唇也失去顏色,見他進來,提起精神喚了一聲,有氣無力的樣子。然而另有一種無可比擬的嬌艷之相。
楚楠看見她這狀態,既心疼又感到憐愛,他把手伸過去,摸摸她的頭發,詢問御醫她的病情。
御醫仔細把過脈,問過侍女種種征兆,遲疑道:“看脈象,貴妃不似患上什么病癥的樣子,不知道為何,無故虛弱,脈象輕浮無力,仿佛是弱癥,先天不足之征兆,后天失調,積弱成疾。只是從前為貴妃診脈,并未發現有先天不足之病……”
楚楠聽了御醫的話,眉頭深鎖,不滿地望著御醫:“貴妃入宮已是第七個年頭,從來診視的脈案都是健康無宿疾,怎么會如今才患上什么弱癥?”
御醫吞吞吐吐地答不出,最后只寫出了一封補血益氣的養身藥方。
起初范雪瑤只是有點兒虛弱無力,可補身的藥吃了幾天,病卻不見好,反而愈發病重起來。這下楚楠可不像一開始那樣好說話了,質問御醫要如何醫治。
御醫跪在地上,頭低低的險些埋進土里,說自己醫術不夠,懇請楚楠多傳幾位御醫來一同把脈診視。
楚楠忍著怒斥他無能的想法,點頭應允了,著李懷仁去傳諸位御醫來。
貴妃生病一事,很快就傳開來了,宮女們竊竊私語:“病得很莫名呢,太醫局的御醫都去了,可就是沒人看出來是什么病。莫名其妙地就這么虛弱下去,時常嘔吐,痛苦不堪。聽說現在只能喝一點湯水,粒米都進不下。”
“這病狀好不吉利……別是叫什么鬼怪所迷吧。”
“這倒也不稀奇。她霸占了官家所有的寵愛,宮里這些妃嬪,哪個不妒忌惱恨她。就是宮外,也有許多人恨著她呢。”
一個小宮女抿著唇,面露同情道:“噯,貴妃這樣深蒙恩寵,養的大皇子又備受官家重視珍愛。這往后的富貴榮華真是唾手可得,要是現在有什么不測,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些都與我們無關,最要緊的是,官家如此深愛貴妃,她如今病重,這樣不好。必定傷心悲慟,心情煩悶。這種時候我們做宮人的一定要謹慎仔細,不可出差錯。免得遭到牽連。”
“你說得對。”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厭勝巫蠱
范雪瑤這一病,仿佛把楚楠的心都困在了披香殿,朝會不思去了,幾乎整日都守在披香殿內。
范雪瑤起初只是虛弱,后來漸漸胸痛起來,咳嗽,嘔吐,被折磨的痛苦不堪。楚楠看了非常心痛難過,恨不能以身替之。只能抱希望在那些御醫能一展能耐,將范雪瑤治好。可御醫們輪班在披香殿為貴妃治病,始終不見成色。
楚楠眼看著范雪瑤被折磨的虛弱下去,只能喝一點小米水,終于大發雷霆,命御醫在期限內將范雪瑤治好。
有人為范雪瑤牽腸掛肚,祈禱她能盡快好起來,也有人暗地里祈禱,卻是咒她快些病死的。也有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貴妃病重,無法侍寢,官家為之悲痛憂心,正是她們趁虛而入的時候。
張秀兒沒有被范雪瑤選中做侍女,可是她生得貌美,被楊修儀要走了。
楊修儀與范雪瑤隔殿而居,每日見到官家的鑾駕駕幸,卻不是在自己殿門前駐足,每每都去的間壁披香殿,心中難免不甘。
心想自己已經不年輕了,很難使官家留情。于是便尋了個借口,把自己殿里的一個侍女打發走了,把張秀兒要來補缺。說是侍女,其實是指望借她侍奉官家,固自己的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