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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相安無事,秦述英并沒有什么趁著夜晚殺人滅口或者搜涉密文件的出格舉動。
陸錦堯拉開窗簾,窗外鵝毛大雪翩然落地,若柳絮因風而起。今年淞城的雪格外多,紛紛揚揚了小半個冬季。除夕就快到了,離春日到來也不遠。
自從成年后陸錦堯就很少陪家人一起過年了,大部分時候在出差地,有幾年甚至在客艙里,隔著舷窗望飛機追逐晨昏線。
“又不回來?。坎皇钦f好今年說不定有空嗎?”電話那頭傳來少女失望的聲音。
陸錦堯無奈地安撫:“是說不定不是一定。你在家乖乖陪爸爸媽媽,年后有空我會回荔州的,我保證?!?
陸錦秀愛喝白葡萄酒,先前有賓客送了一瓶羅曼尼康帝的蒙哈榭,陸錦堯?qū)⑺鼤捍嬖谛“讟堑木乒?,等著過年給妹妹帶回去做禮物。
現(xiàn)在回不去了,陸錦堯索性取出來讓管家空運回去,也算給留守在家的妹妹一點安慰。
酒柜里空了一塊,少的兩瓶都是高度數(shù)的白蘭地。陸錦堯皺了眉,轉(zhuǎn)身敲開秦述英的房門。
早醒了的人在開著地暖的房間里只套著襯衫,露出脖頸與胸前的一片白。床頭的酒瓶空了一個,另一個只剩一半。
陸錦堯不客氣地走進房間,拿起杯子看了看:“大晚上酗酒?”
“輪得到陸總來管我嗎?”
陸錦堯語氣平靜:“我好像說過現(xiàn)在小白樓是我的?”
秦述英坦然道:“也不是我想留在這兒的,抱歉本人沒有寄人籬下就夾起尾巴做人的習慣。”
秦述英繞過他走出房間,徑自走到陽臺上,準備點燃一根煙清醒一下。用酒把自己灌暈的代價是清早的頭痛,要靠吹涼風和尼古丁來保持鎮(zhèn)定。
落雪的清晨是寂靜的,以至于秦述英能清晰地聽到陸錦堯靠近的腳步聲。預想之中的針鋒相對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肩上柔軟而溫暖的觸感。
陸錦堯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是那天秦述英代趙雪還給他那件。他手中拿著剛剪好的雪茄:“試試這個?”
秦述英沒抽過雪茄,對這種麻煩又沒必要的事情他向來不熱衷。還不待他拒絕,陸錦堯已經(jīng)點燃了雪松木,湛藍的火焰冒著澄黃的尖,將煙葉烘烤出煙霧。
秦述英不會拒絕陸錦堯遞到眼前的任何東西。
剛吸入第一口的時候秦述英感到一陣眩暈,比煙草濃郁十倍的焦味直沖腦門,不由嗆得咳出聲。陸錦堯順勢撫著他的脊背,手心的溫暖透過衣衫,轟隆隆直達心房。
“別過肺,煙含在嘴里幾秒鐘,再吐出來?!?
陸錦堯兀自說著,見他咳得不那么厲害了,托著他的手腕,將雪茄再次遞到他唇邊。
“……”
秦述英的嘴唇很薄,在吐出煙霧的時候會被氤氳得難以尋覓。清秀的面容在吞云吐霧間顯得朦朧,像隔著磨砂玻璃看一副清俊的山水畫。
“怎么樣?”陸錦堯問他。
秦述英誠實地回答:“不習慣,還是有點暈?!?
“那肯定,畢竟我給你拿的是味道最濃郁的?!?
“……”他一定是抽習慣了沒隨身帶味道淡的吧。秦述英冷漠地想著。
陸錦堯微微一笑:“其實我有味道淡些的大衛(wèi)杜夫?!?
“……”
秦述英對陸錦堯某些時候的幼稚行徑毫無辦法,他只能看看對方同樣單薄的衣衫,再看看陽臺外紛飛的大雪,提議道:“不抽了,進去吧。”
透過落地窗,屋內(nèi)一樣可以把小白樓的景致盡收眼底。雪白茫茫一片落在花房上、園林間,這才教人發(fā)現(xiàn)迷宮般的花園有獨特的設(shè)計巧思。小徑彎彎繞繞像銀河割開兩岸,中間復雜交錯,唯有一座拱橋可以相連。
陸錦堯感嘆道:“雖然小白樓底下藏著很多骯臟勾當,但這片園林的設(shè)計倒是真值得保留?!?
秦述英冷冷回應:“小白樓現(xiàn)在是兇宅,也難為陸總心這么大,能自己在這兒住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