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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玉扭過頭，問道：“師哥，你緊張嗎？”

“緊張個屁，沒出息。”

周逢時目視前方，正了正領(lǐng)口，眉宇間神采飛揚。庭玉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臺上。

那你別掐我手腕啊，二少爺。

第10章 開箱會

真不怪周逢時嘴硬，算算日子，他已經(jīng)有七八年沒正經(jīng)上過臺。師父大駕光臨，就在二樓包間坐著，那雙年老而銳利的眼睛可緊盯著他的功夫呢。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短短一句話道盡學(xué)藝辛酸淚，如果他再叛逆乖張一些，大可不顧周家臉面，不顧衣食父母胡演一氣。摔了這塊牌匾，丟下二十多年付出的光景，把名字里的“瑾”字摘了送人，多得是人求之不得。

周逢時有千萬種方法可以棄之而去，卻只有一條路需要他肩扛苦與累，走得雙腳鮮血淋漓也不敢言棄。

他成年后的掙扎抗衡，只是不愿獨行逆旅。

杜楨徽和言仲霖今天使的是《汾河灣》，傳統(tǒng)夫妻活兒。杜楨徽一頭小卷毛纏著手絹扮柳銀環(huán)，嬌聲嬌氣蠻橫十足，扯著言仲霖的大褂角兒哭天搶地。兩人私下還是針鋒相對的小學(xué)生德行，臺上磨合的倒是不錯，言仲霖一腳踹翻美嬌娘，說出那句捧哏兒經(jīng)典臺詞“我去你的吧”，踹得人從臺左邊摔到臺右邊，屬實帶了點私人恩怨。

串場的時候周逢時上去唱了段快板書，噼里啪啦很帶勁，手下快板生風(fēng)，說的是《玲瓏塔》。庭玉在臺側(cè)看得津津有味，打算接下來請教師哥，學(xué)學(xué)數(shù)來寶。

“接下來，有請相聲演員周瑾時，庭瑾玉帶來相聲，《我是富二代》，掌聲有請。”

庭玉聽到自己的名字，驟然加上了“瑾”字，難免恍惚了一瞬，腳下飄飄然，左腳絆了右腳，又被周逢時沒好氣地扶起撐住，低聲囑咐：“別掉鏈子。”

今天的壓軸是兩人寫了一個星期的原創(chuàng)活兒，磨合期間吵得不可開交，周逢時單方面發(fā)火拍桌子罵人，庭玉黑著臉冷嘲熱諷，好在結(jié)果令他們都滿意。

這個活兒講的是逗哏在北京玩樂的一天，蠻橫的“假富二代”周逢時處處碰壁，而捧哏要毫不留情的嘲諷有錢人做派，拉滿喜劇的反諷效果。

中間不少流行和傳統(tǒng)的碰撞，例如“王者五排”“酒吧蹦迪”，年輕人喜愛。也有大段的太平歌詞服務(wù)中老年觀眾，融合得極巧妙。

“哎呦喂大家好，我是瑜瑾社相聲演員周瑾時，在這里給大伙兒拜個晚年，祝各位觀眾老爺們新春快樂，吉祥安康！”周逢時彎腰作揖，笑容滿面，一身朱紅大褂格外喜慶。

他倆一紅一粉，都是水靈的大小伙子，穿亮色大褂嫩得不像話。庭玉身上正是那件繡了四十朵芙蓉花的煙粉色大褂，襯他盤靚條順的。

庭玉在旁邊撅他：“是挺晚的，年都過了多久了，您追在后面吃屁呢？”

“不晚不晚，今日有緣我與在座各位相聚，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周瑾時，相聲界的一個小小小學(xué)生。”他伸出手指比了一段很短的距離，“在我旁邊這位，誒——”

周逢時身子一扭，轉(zhuǎn)了過去，笑道：“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哎呦喂，您干嘛不說啊，不說道我這張新面孔一下？”

“有什么可介紹的啊？我都是相聲界的小小小學(xué)生了，您可不得是小小小小小小，納米級別的小學(xué)生啊。”

庭玉半邊身子側(cè)著，好看的側(cè)臉對著臺下，勾起笑：“是，我確實是小學(xué)生中的極品小學(xué)生，諸位捧我，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庭瑾玉，庭院的庭，玉石的玉。”

猝不及防聽到庭玉再一次這樣解釋自己的名字，周逢時忽然想起了他們初見之時，那個斟詞酌句，棉里藏針的庭玉，此刻正站在他身旁，落落大方的向臺下觀眾介紹自己，神色坦然自若。

他恍然覺得，自己曾經(jīng)的輕視和嘲弄對庭玉毫無影響，師父喜愛他看重他，是庭玉憑本事得來的。

“介紹完了就可以閉嘴了，今天主要是我來講，這個相聲啊有四門功課。”

臺下觀眾接：“說學(xué)逗唱。”

得虧是一眾中老年觀眾，不然就要吵一陣“吃喝嫖賭”“吃雞王者”“數(shù)理化生”“撲克麻將”了。

“對啊，說學(xué)逗唱四門基本功，我從小學(xué)到大。”他舉起手絹，扭著胳膊比了個“椰樹牌椰汁”的動作，太辣眼睛，“不過今天啊，我不給大伙表演這些，太老套了。”

“那你表演什么啊，”庭玉懶懶接話，“吃喝嫖賭？”

“我沒有那些不正經(jīng)的愛好！我可是非常傳統(tǒng)的一個人，沒有不良嗜好！準(zhǔn)確來說，我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周逢時叉腰，滿臉得瑟。

“你？富二代？”庭玉瞪大眼睛嘲笑道：“你小腦負(fù)方向二次發(fā)育還差不多。”

“什么玩意兒，別仗著你是北大學(xué)霸我聽不懂就可以胡說八道昂，我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