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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飄向一旁反光的琉璃瓦,是今日在金飾鋪里她看到的那支點翠金步搖!
“謝謝周公子,但是,為何突然送我這個?”
宋玉瓔不明白,她只知道盧三娘曾說過,男子若是喜歡一個女子,會想盡辦法送她最好的東西。
作為天下第一富商之女,金步搖對她來說自然不算什么稀罕物。再往回講,她今日只不過是好奇才拿起這支金步搖……周公子,是覺得她喜歡這個東西么。
宋玉瓔輕扶金釵,微微仰著臉看他,眼底清明,不含一絲情.欲。
翟行洲摸了摸鼻子,沒能開口解釋,唇角卻泛著淡笑。下一瞬,他湊近宋玉瓔,在她反應(yīng)過來前牽著她出了酒樓。
想送便送了,哪還需要什么理由。
就像她一樣,毫無征兆便闖入了他的心里,而他從不壓制自己的欲望,任由自己借著周公子的身份靠近她。
或許,已經(jīng)不止是周公子了。
想著,翟行洲暗自瞥了一眼金步搖上面的小字。他低頭輕笑,不知她何時能發(fā)現(xiàn),又是何時才能讓翟行洲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街巷內(nèi)花燈如海,朦朧了月影。
宋玉瓔有說有笑,與周公子穿梭在人群中。
身后,賀之銘單手搭在胡六肩頭,嘴里“嘖嘖嘖”個不停。趙淮買了兩串糖葫蘆,遞給花枝一串,自己則走在一旁沒心沒肺吃了起來。
阿耶只是叫他時刻盯著宋娘子,既然如此,那在后面盯著和在身邊盯著又有何區(qū)別。
花火暗淡,繁華漸漸褪去,宋府內(nèi)點了燈。
宋玉瓔抱膝坐在矮塌上,看著花枝鋪床的背影,床頭躺著一只棉花布偶,是前幾年阿娘給她縫制的。宋玉瓔斟酌了一下,開口道。
“花枝你說,周公子是什么意思?”
在她心里,答案如同隔著薄紙描摹,隱隱約約透出輪廓,卻又無法具體捕捉。
盧三娘曾說……算了,宋玉瓔不想去回想盧三娘究竟還說了些什么,橫豎三娘是三娘,她是她,情況又不一樣。
花枝聽到這話,偷偷捂嘴笑了笑,轉(zhuǎn)過頭來時卻又抿著唇不大敢與娘子直說。
她道:“婢子也捉摸不透,那娘子覺得周公子此人如何?”
宋玉瓔倒是仔細(xì)思考了一下,覺得周公子貌若謫仙、品行端正,丁憂前還是朝廷命官,應(yīng)當(dāng)是個極好的人。
“除了‘好’呢?”花枝追問。
“想不到了……”
宋玉瓔有點頭疼,瞇眼撲在榻上。片刻,她突然抬頭,眼前一亮,她拍手又道:“他也許還能與我一道查賬!”
不過在那之前,她得給周公子一個回禮。
宋玉瓔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就連躺在床榻上時仍在翻來覆去地思考。雖不明白周公子為何突然送了她一個金步搖,但出于禮貌,她還是想送點東西給他。
可送些什么呢?
送金銀貴玉又太過庸俗,況且周公子看著也不像是出身貧苦的人,他應(yīng)當(dāng)自己也能買得起。
實在是讓人頭疼。若是平日里和盧三娘等幾位手帕交互送禮物,她定會毫不猶豫選擇時下最流行的胭脂水粉,但男子……
宋玉瓔不由得想了一下周公子撲上脂粉的樣子,突然笑出了聲,又把被衾蓋過臉頰,露出一雙明亮的杏眼。
翌日出了房門,桃花盛開,滿園春色。
眼下正值三四月的春桃之日,宋玉瓔一拍手,拉著花枝摘了一小筐的桃花。彼時還在長安,阿娘曾教她做過桃花酥,現(xiàn)在派上用場了。
兩個時辰后,午時過。
馬車停在明月酒樓門前,店中小二狗腿子似的小跑上來,滿臉媚笑,半躬著身子將宋玉瓔迎進樓里,只見她徑直走上三樓。
再次抬頭時,周公子已經(jīng)憑欄看她,像是對她的到來并不意外。
宋玉瓔手里捧著漆木雕花食盒,小步娉婷。她走上前仰頭看向周公子,溫溫一笑:“周公子昨夜送的那支金步搖我很喜歡,今日便做了一盤桃花酥給你,應(yīng)當(dāng)是好吃的,我的手藝不差。”
“哇嗷?!?
賀之銘開門探出頭來,眼睛直直盯著宋玉瓔手里的食盒。被翟行洲輕飄飄看了一眼,他正想縮頭回去,誰知宋玉瓔不知從何處又拿出了一盒。
“賀公子也有,我做了不少,大家都有!”
“大家是誰?”賀之銘看著翟行洲,添亂道。
“你與周公子、花枝胡六,宋府上下都有,”說著說著,宋玉瓔眨了眨眼睛,臉頰微紅,“當(dāng)然,我本意也是想做給周公子,聊表謝意,但又不小心做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