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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緊緊一縮,再驟然松開,瘋狂跳動。
思緒如同毛線球一般瘋狂蔓延滋長,那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后全部定格在——他這樣聰明,難道是看穿了她故意不解釋,任由他人誤會二人關系的?
余榆支支吾吾的,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心思泄露了,不自在地笑了笑:“你來得這么突然,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誰啊……哎呀,不說這個,你怎么來這兒了?”
男人散漫地靠在椅上,解釋道:“沈教授是我父親的發小。”
“沈教授嗎?”余榆詫異驚喜道,“那也太巧了!沈教授人可好了!我去年差點兒掛科,就是沈教授放了我一馬。而且沈老師上課從不點名,但是上座率還是很高,大家都喜歡他。”
余榆話癆似的在他耳畔絮絮叨叨,徐暮枳聽得耳朵癢癢。
他彈了彈她額頭,玩笑道:“中國人學馬克思敢不及格,想干嘛啊你?”
余榆吃痛,捂著頭:“蒼天明鑒,我對祖國可是一心一意絕無二心……就是背不住嘛。”
她悄悄瞪了他好幾眼,悶頭趴在桌上,又不解氣地輕哼他一聲。
底下座位上的學生們已經陸續歸位,徐暮枳看了看時間:“要上課了,不回去?”
“回去干嘛?”余榆瞧他的眼神奇怪的很,她拍拍自己課本,理所應當道:“我都搬這兒來了,肯定是和你一起上課……你不會要走了吧?”
那她殷勤得也太過了……到時候灰溜溜地坐回去,岳岳和萊雪指不定怎么打趣她。
下面準備開課了。
她聽見徐暮枳說:“我等沈教授,估計坐得比你更久。”
“那就行。”余榆放了心,翻開書,高高興興地同他一起靠坐:“這還是你第一次陪我上課呢,要是讓徐新桐知道,肯定得羨慕死我。”
她滿臉欣喜,滿足得像只在太陽底下曬舒服了的小橘貓,連帶著眼里也漾開一層清凌凌的波瀾。
徐暮枳看了她幾秒,而后慢悠悠地移開了眼。
許久沒回課堂,他干脆也跟著一起聽起來。
相互有人作陪,這堂課自然有意思許多。
余榆以前總嫌理論課枯燥,硬著頭皮聽一下午,頭昏腦漲,不知所云。可那天竟然覺得時間過得飛快,還沒瞧他兩眼,就這么下了課。
期間她走了許多次神,都是徐暮枳將她喚回來的。
說是她陪著他,到最后更像是他輔導著她。
他轉崗至政治部,自然更精通政治術語,聽見許多課堂的重點知識時,會輕敲桌面,示意她好好做筆記。余榆慢吞吞的,不情不愿地拖拉著,他笑看她一眼,便會直接親自上手來,替她把書面文字一一勾勒好。
他的思維和余榆的思維不太一樣。
余榆重邏輯,勾畫重點的時候,注重一二三四的框架,可這一套放在文科背誦里,雖有用,卻沒有太大的作用。
徐暮枳便替她將書面上的核心觀點與字句全部勾畫上,簡單教誨她背誦核心詞匯,然后連接成句,也不必一字一句地復制照背,記住知識點的最核心的幾個詞匯后,再根據自己的理解,整合一套自己的邏輯文字。
余榆恍然。
難怪人背得又快又準,搞了半天,是自己沒上道。
她不住地轉頭看他。
男人模樣專注,教她的時候,眼里有尋常難見的正經與嚴肅。
他真好看。
要是以后都陪著她上課就好了。
可惜,再祈愿,光陰也不等人。
那天下課后,余榆便得趕回北校區準備下午的專業課。離開時她還想同他多說幾句,便看見他立即起身,同臺上的沈教授打招呼。
他心思都在沈教授那兒,余榆有眼力勁兒,也不便多打擾,只好乖乖道別,背著包,一步三回頭,同岳岳和萊雪離開了這里。
回去的路上岳岳一直笑她,笑余榆在那個帥哥面前像個心心念念卻又得不到的癡女——以前多懶多隨意的姑娘,拿著一支筆,三下兩下便輕松算出一道線代難題的超拽學霸,今天竟然在一位帥哥跟前束手無策。
稀奇稀奇,實在稀奇。
余榆被奚落得半天沒吭聲,鼓著腮幫子,不住地瞪著那倆人。
直到吃上一口熱騰騰的雞公煲,喝上一口奶茶后,方才疏解了心頭的遺憾與憤懣。
今天下午全是專業課。
他們專業課老師很負責,秉持著醫者治人必須嚴苛的道理,幾乎不容許他們犯任何錯,是以這群醫學新兵蛋子們總是挨罵,此前好些學長學姐都被罵得道心破碎,半夜捧著醫書一邊背一邊哭。
但據說,這只是開頭。
好些學長學姐就算畢業后進了醫院,坐了診,也還是會被老師臭罵。
就一個字:苦。
膽顫驚心聚精會神地上了一下午的課,再拖著疲憊回到寢室時,已經是饑腸轆轆,苦不堪言。
余榆特別想大吃一頓,于是約著薛楠,一同去吃清遠雞。
然而消息剛發出去,一通電話便橫插進來,斷了她所有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