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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后的日子余榆勤奮積極許多。
今年大四,她開始進入附屬院見習,在帶教下對患者進行實際操作。早上跟著師兄師姐查房,幫著寫病歷,從旁協助。
九月份余榆大概就會等來順利外保協和的消息。
這是她暗自努力了幾年,在激烈的競爭中成功廝殺出陣的成果。
當年高考分數其實足夠臨床八年制,但她最后還是選了臨五,就是想著再有一次機會上協和。
人生不是一場不允許偏航的直線沖刺,失敗與坎坷才是常態。但沒關系,什么時候開始都不算晚,從決定出發的時候,太陽就已經是為你高高升起。
所以她決定再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
外保協和的路并不好走,這其實是一步險棋。
但當初征詢李書華意見的時候,小姨也在,兩人竟都不約而同地支持她,尤其是小姨,費心為她規劃了許多。
外人只瞧著她家里有人,輕輕松松就外保了協和,殊不知過去三年里為了自己那份能叫人瞧得上的履歷與成績,她熬過多少夜,付出過多少汗水。
事以密成,她沒把這事兒告訴太多人。
連徐暮枳也是。
兩人相處這么長時間,幾乎日日都黏在一起,她愣是沒吭一聲。
那天晚上余榆從醫院回來得有些晚,到宿舍后依照習慣,給徐暮枳打了個電話。
剛剛接觸工作的姑娘還沒太適應,只覺得這種工作的疲累與學習的勞累似乎不太一樣。
更累了些。
電話那端的男人沉笑,似乎正在處理工作,有紙張翻動的清脆聲。
余榆眼睛酸疼,閉著眼小憩,沒精打采地同他嘟囔道:“嗯……我今天……聽見師哥們討論薩戈蘭的事兒,聽說反叛軍尋求外援了……”
最近薩戈蘭沖突即將升級的事情當屬最熱門的新聞,不止師哥們休息吃飯時探討過,余榆跟著主任查房的時候,也聽見好些個病人都在討論這事兒。
“嗯,反叛軍想尋求國際認可,新赫利亞變相支持,條件就是被允許開采稀土礦并向全球招標。”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他說話不疾不徐,音調也高低正好,聽著特別舒服。
余榆鼻腔里懶哼出一道嗯音,糯糯的,像思考,但更像撒嬌:“你怎么這么了解呀?是有認識的同事……駐扎在那邊嗎?”
徐暮枳笑了:“你還知道駐扎部署和人脈?”
“我怎么不知道……”
她這番話說得不利索,聽上去精神氣也更弱了,應是昏昏欲睡,意識開始模糊。
徐暮枳停下,沒再與她繼續談論這事,只柔聲道:“睡吧小魚。”
余榆徹底沒了聲音。
不出片刻,勻長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余榆太累,那天睡得很早。
是等到第二天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和他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她長嘆了口氣,剛醒的人有些莫名的惘然。等回了些神,才慢慢翻身去,習慣性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這一看,卻愣在那里。
屏幕顯示已通話時長……456分鐘?!
這個龐大的數字讓余榆錯愕,惺忪的眼睛倏然便睜大了些。
不錯,就是這個數字。
而小數點后不斷跳躍變動的數字也證明著這通電話還在繼續。
那個決定權在手的男人沒有掛斷這通電話。
余榆怔然瞧著“徐暮枳”這個名字,熟悉的號碼靜靜亮在那里,與這個通話時長同樣驚心。
說不清那瞬間是什么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與多年前他們在榆市的每一刻,都不一樣。
她已經習慣他以一個暗味的姿態存在于自己的生活片段里,每天都想得到他的消息,想聽見他的聲音,這種迫切甚至超越了徐新桐。
他已經無聲無息地潛進她的生活,融進她日常的每一刻。而她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相思的小姑娘,總是在他跟前畏手畏腳,渴望著能與他親近一點,親近一點,再親近一點。
她好像不知不覺,已經得到了很多個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瞬間。
余榆思緒慢慢放得遠了。
大概是清晨剛醒,人的思維正處于最清晰的時候——她發覺,這一切都發生在他默許的情景之下。
余榆一下就想起了上次,他給她的置頂與備注,還有那次余博文的話,以及,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