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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一整年的薩戈蘭戰爭在今年五月迎來歷史性轉折。
臨時政府與原薩戈蘭政府在聯合國不斷調解之下,終于簽訂休戰協議。薩戈蘭東西兩部劃線分割,各自建立新的政權。而新赫利亞打著維護與建設的借口,將軍隊駐扎在臨時政府的劃片區域。
這并不意味著戰爭的結束,軍隊之間的沖突依然存在。但對于普通市民而言,這份協議的敲定,總算是令人看見一絲曙光。
傷害既定,再回首已是傷痕累累斑駁血影。
城市需要重建,人民在戰后的創傷也需要用時間慢慢修復。但也許一生都難以恢復如初。
她總是感慨,念及那年他在榆市江畔說過的“希望世界和平”,當時以為是遙遠,而今才切切實實地懂得他說下這話時的心境。
人在安逸的環境里,是沒有辦法完全體會那些動亂與不安的。
更多的人只是渴望那只五星紅旗永遠高高升起,這片古老的土地,堅韌而常新。
度過潮濕的回南天,六月氣溫上升,終于來到一年中,余榆最喜歡的季節之一。
那天她依然照常下班,不用值班的人跑得飛快,她手腳利落,面容甜滋滋地同師姐告別。師姐羨慕的目光投來,同時立下“詛咒”,咬牙切齒道:“再過兩個月正式上崗,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余榆提著帆布包跑得飛快,出了醫院的空氣格外清新。
今天下班早,明后兩天還能放個周末,她晚上要去吃啫啫雞煲,點一杯益禾堂,然后再拎一份炒粉和荔枝回家!
這番余榆繞到醫院旁側去提自己的小電驢。
這是她最后一段騎她小電驢的時光了。
李書華計劃下半年給她換個環境更好些的出租屋,目前這個地方近歸近,但總是魚龍混雜,她和余慶禮不放心。上次老兩口趁著年假過來瞧了一眼,最后看上了十公里外的某個小區,可這樣一來,余榆通勤時間加長,自然不樂意,于是老兩口一合計,決定干脆給閨女買輛車。
但其實除了冬天,余榆騎小電驢騎得還挺快樂,它方便又快捷,每天騎著它快到醫院時碰上認識的同事,還能笑嘻嘻地跟人家打招呼。
生龍活虎。
余榆這會兒跨在小電驢上,手機搜了搜附近好吃的啫啫雞煲,將位置發給了薛楠。
薛楠沒回她,估計正交班忙碌。
余榆兩手搭在小電驢的把手,百無聊賴地等著薛楠的回應。
她敲敲電驢腦袋,又點點手機屏幕,對著薛楠聊天框齜牙咧嘴。
薛楠你在干什么???!
吃不吃一句話快點呀??!
又等了一兩分鐘,余榆徹底沒了耐心,干脆把手機扔進口袋里,不等她了。
而就是那時。
余榆剛準備踩掉腳撐,一道男聲便忽然順著一縷清風,清晰地鉆進她耳朵里。
“小魚?”
那道聲音余榆太熟悉了,與每晚睡前、偶爾夢時的語調底色一模一樣。
她愣住,猛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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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枳發現,不管從前還是現在,自己似乎都很喜歡認認真真地瞧她。
瞧那小小一張臉上全是生動的表情,捧著手機等待消息時,輕抿著唇,葡萄一般的水靈眼睛巴巴望著手機屏幕,等了半晌后,大概是沒著落,又呼出一口氣,撅起嘴皺起眉,緩緩移開眼。
往昔二人相會時,他也總會提前抵達,然后等待她發現自己的前夕,靜靜看她片刻。
那時她也是這樣,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到處轉,到處尋他的身影。錯過時,就會皺起眉頭,而在掃見他身影后,皺起的眉頭又在即將撐滿的笑意之后不攻之破。
徐暮枳。
他細細回味,她叫他的名字時,會比正常聲線更嗲,攜著嬌氣與暗藏的情愫,咬字清晰,叫完后,又會不自覺綻開一抹笑。
這便不同于她高中時候,帶著某種期盼與欣喜地叫他——“小叔”。
但他最喜歡的,當屬偶爾她入夢來時。
那時她便沒有這樣正經,反而摟住他脖子,輕浮地貼著他耳畔,嗓音在連續難斷的輕吟間,被壓得只能斷斷續續、急促地擠壓出一聲“徐暮枳”。
潮濕、動情、截然不同。
蘊著叫人發瘋的欲。
他撓了撓眉心,自己走神得太厲害。
實在是沒耐心等她發現自己,他終于喚出聲。
果然,小姑娘一愣,而后猛地轉過頭來。
老遠老遠,他似乎看見小姑娘眼圈唰一下就紅了,立馬丟下自己的電瓶車,朝他跑著過來。
直到離近,他才確定小姑娘是真的快哭了。
他沒由來一陣心疼。
這感覺一點不像那年榆市,她跟在自己身后嚎啕大哭,小可憐一般招人垂憐,想哄她,卻又覺得滑稽好笑。
這回,心是真跟著一起疼了一下。
余榆快到他跟前時速度并未減慢,反而加速,直直撲進了他懷里。
她緊緊抱著他,偏頭靠在他胸腔的位置,聽見他有力而規律的心跳后,徹底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