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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抓住他的雄蟲心里莫名一寒,動作遲疑了。
伊萊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袖口,目光掃過圍著他的幾個混混,最后落在刀疤臉雄蟲臉上,緩慢地說:
“除了蟲母,沒蟲有資格碰我。”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狂妄可笑。
一個落魄的、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旅人,在混亂星港的酒館里,對著一群地頭蛇,說“除了蟲母沒資格碰我”?
幾個雄蟲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哄笑。
“蟲母?就你?哈哈哈哈!”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蟲母陛下會認得你是哪根蔥?”
刀疤臉雄蟲也笑了,但笑意沒達眼底,他打量著伊萊,似乎在評估他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或者有什么倚仗。
伊萊沒有笑,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方才那一瞬間的銳利和冰冷已經(jīng)收斂,重新變回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周身卻莫名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那不是一個弱者虛張聲勢的倨傲,而是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與漠然。
“我的身體,我的存在,我的屈辱或榮耀,都只與那至高無上的一位有關(guān)。你們,不配評判,更不配沾染。”
這詭異的平靜,反而讓幾個混混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們見過怕死的,見過求饒的,見過拼命的,卻沒見過這樣的,好像他們所有的挑釁和侮辱,都落進了一片虛無的深井,連個回聲都沒有。
刀疤臉雄蟲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啐了一口:“晦氣!碰上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滾!別讓老子再看見你!”
伊萊沒再多說一個字,拿起自己那份廉價的食物,付了錢,在眾多或好奇或譏諷的目光中,平靜地走出了嘈雜的酒館。
門外,是渾濁而冰冷的太空港空氣。
他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才緩緩地、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顫抖著吐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fā),用盡了可憐的驕傲。
他知道自己可笑,知道那句話聽起來多么荒謬。可是,在那一刻,除了這個,他還能守住什么呢?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膝蓋。
離開王庭的這些日子,他以為自己能慢慢放下,可每到夜深人靜,或是像剛才那樣被逼迫到絕境時,腦海里翻騰的,卻總是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溫柔的,威嚴的,遙不可及的。
他想念王庭里那偶爾能瞥見的驚鴻一瞥,想念那極少數(shù)時刻,蟲母對他投來的、或許只是無意的一瞥。想念那份卑微侍奉下,隱秘的、自欺欺人的靠近。
“陛下……”他無聲地呢喃,將那個尊貴的稱呼在齒間咀嚼,咽下滿口苦澀。
他不知道王庭里因為他,已經(jīng)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一個他從未敢奢望、甚至從未想過的命運轉(zhuǎn)折,正以他無法想象的方式,悄然降臨。
蟲母,懷孕了他的孩子。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93章
伊萊在星港角落蜷縮著睡去,夢里仍是王庭溫暖的被窩。
而此刻的王庭,約書亞正輕撫小腹,那里有他與伊萊未出世的孩子。
侍從官呈上伊萊家族詢問王夫冊封禮細節(jié)的通訊,約書亞望向窗外無垠星河,“告訴哥哥去做吧。”
*
星港的夜冰冷刺骨,伊萊在破舊毯子里蜷縮著睡去。
他夢見王庭寢宮里流淌的暖光,夢見約書亞批閱文件時微蹙的眉尖,甚至夢見佩洛小時候拽著他衣角要糖吃的模樣。
那孩子出生時,圖蘭還不知道死哪去了。
醒來時,臉上濕涼一片。
伊萊抹了把臉,起身繼續(xù)在混亂的碼頭找零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