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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貨物,清洗甲板,什么活都接,他需要信用點生存,更需要讓自己累到沒力氣胡思亂想。
幾天后,伊萊用攢下的錢買了一張前往中立星域邊緣地帶的船票。
那里更偏遠,也更不容易被熟悉的面孔認出。
飛船狹小的三等艙里,空氣渾濁,鄰座是個話癆的貨商,喋喋不休地抱怨行情,伊萊只是沉默地聽著,直到貨商提到最近蟲族王庭的大新聞。
“聽說了嗎?那位蟲母陛下,突然宣布要立第四位王夫,”貨商咂咂嘴,“還是個沒什么名氣的蟬種,叫伊萊什么的,真是走了蟲運……”
伊萊猛地僵住,手里的營養液包裝袋被捏得變形。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么?”
“蟲母陛下啊!陛下要立新王夫了,就是那個伊萊,”貨商以為他不信,信誓旦旦地調出星際新聞的簡短快訊,“看,雖然消息壓著,但有點門路的都知道了,嘖嘖,真是……”
伊萊盯著那寥寥數語的快訊,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他頭暈目眩。
約書亞要立他為王夫?這怎么可能?是在安撫他?還是政治平衡?
無數念頭爆炸般沖擊著他的腦海。
伊萊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想親口問約書亞。
但恐懼也同時攫住了他。
這突如其來的恩寵,會不會是更危險的漩渦?圖蘭會如何反應?卡厄斯和利諾爾會怎么想?烏契,也不是好惹的。
他這樣一個空降的王夫,真的能站穩腳跟嗎?會不會給約書亞帶來更多的麻煩?
伊萊的所有問題,都無法得到解答。
*
約書亞則暫時把這件事放下。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為了一個雄蟲而放棄正經事。
但是菲林不這么認為。
“你又懷孕了?”
菲林急匆匆飛到他身邊,停下,“這次是哪個混蛋的?瓊的成熟期還沒有結束,你不能靠近他了,聽到沒有!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能靠近狀態不穩定的高等雄子!”
約書亞正慢條斯理地品嘗一種能舒緩孕吐的果子,被哥哥這么一吼,差點噎住。
他拍著胸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哥,你是用信息素當耳朵了嗎?是伊萊的子嗣。”
“伊萊?哪個伊萊?”菲林愣了一秒,隨即瞳孔地震,“那個侍從伊萊?那個一聲不吭跑掉的伊萊?你居然讓他……”
他指著約書亞依舊平坦的小腹,手指抖啊抖,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
“注意你的措辭,菲林執政官,我親愛的哥哥。”約書亞放下果子,紅眸微瞇,屬于蟲母的威壓淡淡散開,“是即將上任的第四王夫,伊萊。還有,是我允許的哦。”
菲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俊美的臉漲得通紅,他圍著軟榻走了兩圈,試圖跟這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弟弟講道理:“約書亞,我的陛下,你清醒一點,一個侍從,哪怕現在要封王夫,他的血脈能有多優秀?能比得上卡厄斯的戰斗天賦,甚至利諾爾那個廢物,至少他聽話!這個伊萊,除了運氣好讓你懷上,還有什么?他能幫你穩定政局嗎?他能幫你威懾邊境嗎?他連自己都保護不好,興許在外面流浪還要靠你的名頭嚇退小混混!”
“嗯哼,”約書亞拿起一杯營養液,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但他能讓我開心,我什么都不缺,最想要的就是開心,哥哥能理解我的吧?”
菲林:“……”
理解不了,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而且,”約書亞輕輕撫摸小腹,“哥,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一個看似最弱小、最不起眼的蟬種,偏偏要成為尊貴的王夫,這會氣瘋多少自視甚高的家族?又會讓多少處心積慮的算計落空?這潭水,攪得越渾,我更容易掌握政權。”
菲林仔細打量著弟弟,約書亞的眼神清澈而冷靜,完全沒有被情感蒙蔽的樣子。
他忽然明白了,這不僅僅是補償或情感選擇,更是用一個出身低微但完全由蟲母掌控的王夫,來打破現有王夫背后家族可能形成的平衡和桎梏,同時也是一種對傳統貴族勢力的無聲挑釁和制衡。
“可是,”菲林語氣軟了下來,但擔憂未減,“他要是回來,可能會死。”
“安全交給阿德里安和利諾爾去操心,這是他們的職責。”約書亞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慵懶,“至于卡厄斯,他會明白的。佩洛那孩子最近需要點刺激來認清自己的位置,還有什么比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弱小繼父更能磨練蟲的心性呢?”
菲林搖頭嘆氣,“你的手段太精明了。”
約書亞:“沒辦法,我要為了自己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