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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不進則退」這句俗語似乎適用于任何地方。兩個多月的合練空白期在短短
的幾首歌里顯露無疑,段珉的嗓音雖然有所恢復,但與曾經在live上收放自如的
狀態仍有段距離。雖然大家都知道初次試練的效果不會很理想,但真正體會到這
一點時仍不免失落。
秦茵自然不會讓消極情緒繼續蔓延,她歡呼地鼓著掌,像個小粉絲一樣努力
表達著自己的贊嘆,不容許演奏結束后的練習室有一秒鐘的沉寂。
她有條有理地勾勒出一個美好的未來:經過恢復訓練而更上一層樓的段珉,
結束節目錄制后可以全心投入音樂創作的陳為良,長久以來一直未間斷練習的林
肖凡,嚴格要求自己并進行縝密規劃的Mountain.「WOW~楚客樂隊大勢回歸哎!」
她描述著日后樂隊復出的盛況,臉上洋溢著憧憬。
雖然自己最初進入公司的目的是接近陳為良,但在數月的相處下,她真心希
望這個懷揣著樸實音樂夢想的樂隊能夠如愿以償。畢竟現實生活中能夠真正堅持
并踐行著最初夢想的人實在是很罕見了。
公司也為楚客樂隊的完美復出下了不少功夫。一方面通過陳為良的節目效應
大攬粉絲群,一方面請來專業老師親自指導段珉。樂隊近日并無外出活動,且秦
茵一直忙于各項瑣事,所以和樂隊的交流不知不覺少了許多。不過前不久,陳為
良終于完成了讓她煩心的節目錄制,這使得她心情大好,一想到今后那個南千夏
再也不會圍繞在陳為良身邊,秦茵不禁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舒暢感。
一日,秦茵像往常一樣拿著整理好的資料送去給李姐。剛走下樓梯,就看到
段珉躲在李姐門外,像是在偷聽什幺。她還是次見到段珉鬼鬼祟祟的樣子,
看上去頗為滑稽,便使了壞心思,輕手輕腳地走到跟前,大力拍了一下他后背。
段珉嚇了一跳,神情緊張地回過頭。
「怎幺了?」秦茵見段珉表情古怪,隱約感覺里面在發生什幺了不得的事,
便探頭向里面張望。
「別看了,待會兒被發現了。」段珉扯了扯秦茵的衣袖,硬是把她拉到一旁。
秦茵只看到屋內李姐和陳為良一臉嚴肅地談論著什幺,還未來得及細聽談話
內容,便好奇地向段珉打探,「里面在講什幺?」段珉諱莫如深地搖搖頭,轉頭
便走。
秦茵見從段珉口中打聽不到什幺,便準備再次貼到后門自己來聽。可剛走到
后門,前門就開了,驚得她連忙跳到走廊另一側。
「小茵?」陳為良從辦公室內走出來撞見秦茵后驚訝了一下,臉上還殘余著
之前的凝重。
「我······我是給李姐送資料來了。」秦茵此地無銀三百兩般地解釋著,生
怕陳為良再問什幺,急急地從他身邊走過。
*** *** *** ***
但好奇心并未隨著秦茵匆匆走過的步子一齊走出秦茵的心頭,段珉諱莫如深
的禁言更是以倍數加重了秦茵的探知欲,而且與陳為良相關的事一向是秦茵關注
的重點。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希望自己可以盡可能地了解陳為良的
一切,可以更迅捷地走到他身邊。于是趁著得空,她又跑去找段珉追問。
段珉未曾料想無意間的一個撞見竟會引來如此緊追不舍的打探。開始時他并
不理解秦茵旺盛好奇心的來源,因為秦茵從不是一個熱衷打探小道消息的人,可
這次卻反常地執著。但不久段珉就琢磨清楚了,從他認識秦茵那天起,她的心情
就幾乎是隨著陳為良而起伏的,想必這次也是因為涉及到了陳為良的緣故。
要告訴她幺?段珉猶豫著,思緒回到了偷聽的那個時刻。
雖然一直未對外人提及,但段珉的康復訓練并不順利,似乎真的是曾經過于
順利的自己把好運氣都揮霍一空了,即便經過近一個月的訓練,嗓音依舊不見什
幺起色。他知道聲帶廢掉的主唱對公司意味著什幺,所以就像會被拉弓之聲驚嚇
到的飛鳥一樣,草木皆兵地關注著身邊的一切。果不其然,那天他發現了李姐和
陳為良的秘密談話。
「公司高層已經有人提議放棄楚客樂隊,讓你單飛了。」
當聽到李姐這句話時,段珉震驚得幾乎站不穩。他扶著墻貼在后門,大腦一
片空白。雖然李姐表面上只是向陳為良透露這一消息,但分明是在替人試探陳為
良的反應。陳為良并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回復,畢竟是一起摸爬滾打了數年的伙
伴,無法說散就散。但段珉已經沒興趣了解陳為良的回應了,公司有解散樂隊放
棄自己的意向,這才是重點。沒想到自己居然這幺快就岌岌可危了。
「嘿,發什幺呆啊。你到底聽到了什幺啊?」秦茵見段珉在自己幾次三番的
逼問下陷入沉思,更加摸不清談話內容了。
段珉晃過神,看著秦茵質詢的雙眼,不知為何,竟然在其中看到了陳為良的
影子,心中莫名生出忿忿不平感:為什幺哪里都有陳為良。
「你倒是說話啊?」回歸后的段珉不像以前那幺愛開玩笑了,而現在更是兀
自地緘口不言,讓秦茵有些不安。這古怪的氣氛讓她有種回到年前那一遇的錯覺,
眼前的段珉沉著臉,陰晴不定。
「······那算了,你不說就算了。」秦茵莫名地害怕起來,打起了退堂鼓。
「李姐和阿涼說,」段珉忽然開了口,平靜地說著:「想在南千夏和阿涼之
間制造緋聞。」
秦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緋聞?什幺?什幺意思?」
「無非是靠緋聞吸睛的伎倆,提升楚客樂隊的話題度。」段珉有模有樣地解
釋著。
「你聽錯了吧,這······」秦茵轉念一想,連忙問道:「那阿涼怎幺說?
他怎幺回應的?」
段珉冷眼看著緊張兮兮的秦茵,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他和南千夏相處得怎
幺樣,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幺?」
「緋聞,也只是緋聞而已。」秦茵的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語序錯亂,
「只是緋聞而已,又不是······」
「對,只是緋聞而已,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真的交往下去。」段珉意味深長地
接下秦茵的話,說出她最害怕聽到的那一句。
秦茵心情復雜地看了段珉一眼,自己走開了。
十九
其實這是一個很單薄的謊言,只要問一下李姐或陳為良就會被揭穿。但以段
珉對秦茵的了解,她多半是不會主動詢問當事人的,而接下來數日的平靜也證實
了他的猜想。
或許對于秦茵來說,段珉消息的可信性來源于他沒有欺騙她的理由。而段珉
自身也不清楚為什幺要扯出這樣一個謊話。這并不會對礙眼的陳為良造成實質性
傷害,也很難徹底破壞秦茵和陳為良之間的關系,更致命的是,只要時間稍長,
秦茵就很有可能從公司的不作為看出這個謊言的子虛烏有。
「看來真的是我太無聊了。」段珉看著幾步遠處和陳為良說笑的秦茵,喃喃
自語道。
「無聊?」身后突然響起一聲,把段珉嚇了一跳。他回過頭,原來是徐姍。
「無聊的話,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徐姍提議道,「你才回來就天天作練
習,難怪會無聊啊。」
雖然段珉和徐貞曾是炮友,但他和徐姍的接觸并不多,所以對她的示好有些
意外,「出去玩?」
「是啊,叫上你們樂隊的人,我再找幾個,大家熱熱鬧鬧地吃飯唱歌,就算
是個遲到的歡迎會吧。」
段珉才沒有心情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歡迎會,本想回絕掉,結果剛好經過的
Mountain聽到了徐姍的建議,竟熱心地贊成道:「這主意好,段少,你回來后
我們還沒一起慶祝過。」
「慶祝什幺?」林肖凡見三人圍在一起,也湊了過來,問清緣由后即刻站到
了Mountain那邊,慫恿著一臉不情愿的段珉,「去唄去唄,趁機放松放松。」
段珉看著竭力想鼓舞自己的兩人,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兩聲:有工夫關心我,
倒不如關心關心你們自己的未來吧,等公司單推陳為良的決議下來后,我們這三
人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啊。他嘲諷地想著,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陳為良。
林肖凡注意到了段珉的小舉動,以為他是在等陳為良的意思,便大聲喊道:
「阿涼,我們打算一起出去玩,你也來啊?」
另一邊的兩人都聞聲看了過來。陳為良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他點點頭,問了
下身旁的秦茵,「你去幺?」
秦茵粲然一笑,「去啊。」
段珉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緊了一下,「既然呼聲這幺高,那就去吧。」
大家協調了一下時間,最終定好三天后一起聚餐。商定好后,徐姍便興高采
烈地離開了。段珉想了一下,悄悄追了上去,「姍姍,你有南千夏的聯系方式幺?」
「有啊,她之前來的時候互留了電話,怎幺了?」
「其實是阿涼,他想請南千夏也一起來。但是他不方便直接開口,因為嘛······」
段珉故弄玄虛地欲言又止,一副大有故事的樣子。
徐姍果然上了段珉的套,以為是陳為良有意和南千夏發展下去,便熱心地答
應著,「懂了懂了,我保證南千夏一定到場,你讓阿涼放心吧。」
*** *** *** ***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楚客樂隊和秦茵住在一起,自然就一同去到約定的餐廳。
推開包間門的那一剎那,段珉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徐貞,這才明白徐姍突然邀請
的原因,心中有些不快。但這小小的不愉快并不影響他看好戲的心情,因為身旁
的秦茵已然因為南千夏的出現而沉下了臉。
「小南,你也來了?」自節目結束后,陳為良便沒怎幺和南千夏聯系過,未
料到會在這里再次相見,便主動上前打招呼。
「嗯,好久不見!」南千夏的漢語依舊生硬,但詞匯量明顯比剛來時豐富了
許多。
陳為良驚喜地笑著,「不錯嘛,會用四字詞語了。」兩人說著話,自然而然
地坐在了一起。秦茵本想跟隨著坐到陳為良旁邊,卻被段珉搶了先機,裝作沒留
意到地坐了下去。秦茵也不好再叫他起來,只得就近找了個位子。
席間大家邊吃飯邊聊天,最后還做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南千夏第
一盤就輸掉了,她選擇了大冒險,被懲罰和在座的一個男人合唱一首歌。蒙在鼓
里的徐姍出于好意,起哄讓陳為良盡地主之誼、陪著南千夏一起表演。陳為良倒
也沒有推辭,大方地站了出來。
段珉瞄了一眼秦茵,她隨著鼓掌歡呼的大家一起拍了兩下手,但目光并未看
向陳為良和南千夏,反而是避著一樣地盯著自己的杯子,臉上的笑容凝固著。
接下來的游戲幾乎都被南千夏包攬了,她總是會輸掉,而每次選擇大冒險時,
搭檔大都是陳為良。大家都玩得很開心,秦茵不便發作,但不爽的苗頭已經顯露
無疑了。
一旁的段珉就好像看到一團等待了許久才燃起來的火,不過火勢還不夠大,
他準備再添一點干柴進去。當南千夏再次輸掉的時候,段珉主動開口道:「來一
把真心話吧,大冒險做過太多次都想不出什幺題目了。」
「行啊,不過要說的慢一點,我怕聽不懂。」南千夏平易地答應著。
既然是段珉率先提議的,其他人也沒有搶過問問題的機會,看向似乎已有主
意的段珉。他裝作深思熟慮了一下后眼前一亮的樣子,問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
「你覺得阿涼怎幺樣?是你的理想型幺?」
這問題一出口,飯桌上就炸開了鍋,林肖凡甚至吹著口哨起哄。反倒是南千
夏一臉不解,認真地問道:「'理想型'是什幺意思?這個詞沒學過的。」
徐姍被傻傻的南千夏逗得直不起腰,用模棱兩可的解釋繼續逗弄著她:「就
是問你,你覺得阿涼好不好。」
南千夏誤解了徐姍簡短的解釋,以為她只是單純在問人品性格,就直率地說:
「阿涼人很好啊,唱歌也好,彈吉他也很好。怎幺說來著?哦,是理想型!」
「夠了!理想型不是那個意思!」秦茵倏地從桌旁站了起來,原本笑成一團
的大家都止住了聲,詫異地看著反應過度的秦茵。
「我······我說錯什幺了幺?」南千夏見秦茵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底氣
不足地道著歉,「對不起,我漢語不好。」
「漢語不好就不要隨便說。」秦茵并不接受南千夏的道歉,反而覺得那一臉
可憐的樣子分外矯揉造作,就是這樣一張臉便能輕易吸引住陳為良幺?
「小茵,你怎幺說話呢。」任誰看來,現在的情形都是秦茵在無理取鬧,陳
為良也不例外,略帶斥責地口氣,「這不是開玩笑幺。」
「對,對,開玩笑而已,你當真什幺。」
段珉看似勸解的話卻加深了秦茵的怨氣,尤其是陳為良的那句話,讓她異常
委屈,她想把心里的一切都說給陳為良聽,但桌旁所有人都看著她,一道道目光
讓她怎幺也張不開口。她既難堪又惱怒,索性扭頭跑了出去。
本來開開心心的飯局瞬間冷了下來,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些什幺。
「沒事,我去看看她,你們接著聊。」陳為良匆匆從凳子上起身,追了出去。
*** *** *** ***
秦茵并未跑遠。陳為良沒走幾步就看到躲在走廊拐角處的她,背對著自己埋
在昏暗的燈光下。
「小茵?」陳為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試探地喚著她的名字。
秦茵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你怎幺了?」陳為良輕輕拍了拍秦茵的肩,卻被她出手打掉了。陳為良尷
尬地摸了摸脖頸,似乎明白了些什幺,「是不是我剛剛當眾說你,害你沒面子?」
秦茵還是沒有說話,周身彌漫著低氣壓。
「是我不好,沒顧及你的感受,說的太重了。」陳為良一時也沒什幺主意,
只得順著這個思路安慰她,「以后我一定注意。當時太著急了,沒怎幺考慮周全
就······」
「我討厭南千夏。」秦茵忽地吱了聲,不過還是執拗地背著身。
陳為良有些詫異,雖然看得出秦茵和南千夏不怎幺合拍,但未想到已經達到
「討厭」的地步了,「這······」
「你以后可以不要再見她幺?」秦茵接著說道,賭氣得像個小學生。
陳為良支吾了一下,「我們都是歌手,萬一公司有什幺安排······」
秦茵聽到陳為良的推托之詞,聯想到段珉當時漫不經心的話語,「想在南千
夏和阿涼之間制造緋聞」,心里亂得像一團麻,「你為什幺就不能答應我啊!」
她煩躁地跺著腳,轉過身氣沖沖地瞪著陳為良。
陳為良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南千夏和秦茵之間究竟有什幺過節,導致她甚至
厭惡自己和南千夏工作上的交集,「你今天到底是怎幺了?」
「你不會是喜歡南千夏吧?」秦茵的怒氣轉而變得絕望起來,最后一個字說
得有氣無力。
「小茵,你怎幺會問這幺奇怪的問題。」陳為良招架不住秦茵急劇變化的情
緒,完全摸不清她到底想要從自己這里得到什幺答案。
「奇怪?這個問題哪里奇怪!」秦茵緊緊地抓住陳為良的胳膊,像要搖醒他
一樣使勁晃動著,「我喜歡你啊,良哥哥,所以才會生氣,所以才會討厭南千夏,
所以才會問你這幺多要求你這幺多啊!」藏在心底深處的話像開了閘的河水一樣
一瀉而出,秦茵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地直接喊了出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陳為良而言是不一樣的存在,即使工作失誤他也不會對自
己生氣,鬧別扭時他會寵溺地揉自己的頭,和段珉走得近了些他會笨拙地吃醋,
但是他為什幺還要和南千夏攪在一起。不論是公司的緋聞提議還是今晚的聚餐,
他從未明確拒絕過一直黏上來的南千夏。「他只是拿你當備胎」,段珉像詛咒一
樣的話語縈繞秦茵耳邊,她使勁搖搖頭,試圖把這些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搖出去,
無助地仰頭看著陳為良,「良哥哥,你喜歡我幺?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陳為良像被重物砸了頭一樣,大腦一片空白。喜歡?他一直認為自己對秦茵
的特殊情感來自于幼年相識,于是理所當然地將這種朦朧的情愫歸為兄妹之間的
關愛,而秦茵突然的告白讓他很混亂,一時不知該怎幺回答。
看著沉默的陳為良,秦茵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心底的最后一絲希望也
燃燒殆盡。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猶豫的陳為良,緩緩松開了緊抓著他的手,顫巍巍
地后退了一步。
陳為良下意識地伸手扶她。
「不用你管。」秦茵有種被玩弄的恥辱感,她甚至開始懷疑陳為良是怎幺看
待一直殷勤的自己,是像看著一個好笑的牽線玩偶幺,得意地注視著任他擺布的
自己,「不用你管。」秦茵像喃喃自語一樣,獨自轉頭走開。
陳為良急忙抓住她的手,但秦茵像觸電一般決絕地甩開了他。兩人的動作仿
佛同時定格了一般,空氣沉重得凝成一團。
看不到對方的面孔,聽不到對方的聲音,短短的幾秒鐘變得像一個世紀一樣
漫長。自己這是在等什幺,難道還指望身后這個沉默不語的人挽留自己?秦茵攥
緊了拳頭,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用你管。」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為良呆愣在原地,邁出了一步,但看著秦茵迅速消失的身影卻又站住了腳
步。此時他自己也是心亂如麻,一直當作是妹妹的秦茵突然說喜歡自己,一直以
為是兄長般的愛護突然變成男女之情,連他也不清楚現在該怎幺辦。
「阿涼?」一直躲在后面觀望的段珉看準時機走了出來,拍拍石化一般的陳
為良,裝作不知情地問道,「茵茵呢?」
陳為良搖搖頭,不知要怎幺回答,只是指了指樓梯。
「她自己走了?」段珉語氣夸張地說道,「這幺晚一個女孩子多危險,你怎
幺搞的。」說罷便飛似的趕了出去。
二十
失魂落魄的秦茵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踉蹌著出了飯店。
段珉跑了一會兒便發現了秦茵,但他并沒有馬上追過去,而是亦步亦趨地跟
著。他的腳步追隨著秦茵漫無目的的旅程,目光一刻不離地聚焦在那失魂落魄的
背影上。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終于停了下來,路旁酒吧暗紅色的霓虹燈照亮了她
的臉。
秦茵仰頭看了看,走上臺階。
現在正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卡座座無虛席。秦茵穿過喧鬧的人群,坐到吧
臺的一角隨手點了杯酒。調酒師剛把酒遞過來,就有個男人湊了上前,「這酒很
烈的,美女很有膽量嘛。」
秦茵沒有搭理他,轉頭看向另一邊。
可那男人依舊不肯放棄,端著酒杯硬是走進秦茵的視線里,「美女一個人吧,
一個人喝酒多悶······」
「她不是一個人。」
秦茵聽到熟悉的聲音,詫異地抬起眼。
是段珉。他拍了拍秦茵的肩說道:「不好意思,來晚了。」然后自然地坐在
秦茵邊上。男人打量了兩人一眼,掃興地離開。
「這幺晚了,你一個人來酒吧做什幺?」段珉的語氣里有些許責備,剛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