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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左右張望,拆卸下來一根鄰家晾衣服的晾衣桿,便也加入了戰局。
爹爹跟張屠戶纏斗在一處,娘也沖過去用指甲撓張屠戶的臉,二虎斗一熊占了上風。而哥哥雖然強壯,但是因為腿部骨折的緣故,被張旺絆倒在地拳打腳踢。
上輩子跟著武師傅學習的棍法登時涌上瓊娘心頭,只抖了抖晾衣桿,挽了個棍花朝著張旺掃了過去。
小鄉之中哪里見過這等武行做派?讓人眼花繚亂的棍法由一個看似嬌嬌弱弱文雅的小娘使出來,當真是說不出的好看!以至于原本勸架的眾人都緩了下來,分神欣賞一下美人棍花。
可那張旺就慘了,這小娘看似細胳膊細腿的,但招招借力使力,專門往人的軟肉脆骨上抽。被酒色掏空的張旺哪里受得住?登時疼得哇哇直叫,原地跳腳躲著她的棍子。他倒是想要抓住瓊娘,但是棍子的長兵器優勢盡顯,手剛一伸就被抽得哎呦叫娘。
一場酣戰不過盞茶的功夫,立見分曉。最后張旺被抽得無路可逃,隨了他娘一并跳入河中泡澡。
而張屠戶一身的肥肉也不耐久戰,呼哧呼哧坐倒在地上抖著頰肉繼續叫罵,直嚷著回家取了剔骨的尖刀回來捅了崔家老小。
劉氏方才與張家婆娘對罵一陣,已經嗓子嘶啞,而崔忠和傳寶也不是嘴巴靈光之人,一時間就聽見張屠戶越嚷嚷嗓門越大。
瓊娘這時收了棍子沖著鄰里們高聲道:“今兒個左右街坊在場,不妨打開亮堂說話。聽聞有人傳奴家的不是,話難聽的腌臜了耳朵。不知這些閑話最開始是誰傳出來的?”
一個扎著團包發髻的小姑娘跟瓊娘是鄰居,這幾日沒少跟著瓊娘學習繡花針線,當下毫無顧忌地指著河里道:“是張旺說他在街上親眼見的?!?
瓊娘拿眼掃了一下四周人群,朗聲問:“這話可是真的?”
眾人怕惹禍上身,皆默然不語。
瓊娘拎著棍子走到了張屠戶的跟前,冷著眉眼道:“按理該喚你一聲張伯,今日這紛爭可不是我們崔家挑起來的。我哥哥被暫居鎮外的王爺府車馬撞傷了腿,被送到府上包扎療傷。我作為家眷一并跟了過去,可有什么不對?竟讓你兒子說得那么不堪?王爺曾食過我家的糕餅,所以我也順便在府上為王爺烹制了一份,入了府便在廚下忙碌。聽說有人在鎮外的別館里正做短工,是非黑白一打聽便知?!?
張屠戶被那小姑娘一眼盯得渾身不自在,不知為何,在個弱柳扶風的小娘面前怎么也撐不起氣場,現在更是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最后只能渾不講理道:“小姑娘家貿然上陌生人的馬車,看你就不是個正經貨……哎呦!”
他話還沒有說完,瓊娘一棍子抽了嘴巴。
“你那兒子吃喝嫖賭,夜夜入暗巷子喝花酒,又算哪門子正經貨?整日撩撥良家的姑娘小媳婦,滿大街誰不曉得你家的兒子是爛貨!感情兒是前今天來到我面前占便宜,被哥哥痛罵了一番便懷恨在心了?告訴你,也甭滿嘴刀子的嚇唬人,女兒家最看重的清白卻讓你們一家白白詆毀,便是豁出這條性命也要討個明白。你兒子若是敢再滿嘴嚼牙,我就讓你張家斷子絕孫,再吊死在你家門前!”
說這話時,瓊娘臉上不帶狠色,可是那語調平平話搭配上她那與年齡不相稱的冷靜眼神,愣是叫張屠戶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鄉里的有頭臉的老好人過來和稀泥了,只說瓊娘不懂事,哪里有跟長輩這般說話的,再說都是街坊鄰居,不過誤會一場說開就好,而且這話里頭牽扯貴人,平頭百姓可不好拿貴人來說嘴……
就這么七嘴八舌間,總算是勸回了兩家,各自散去了。
不過眾人對于崔家這個才歸還來的女兒可算是要另眼相看了。
到底是親生的,劉氏的潑辣后繼有人啊!這樣的小辣椒若真是被擄上馬車也不見得會吃虧。纖細的手腕一轉,那位爺傳宗的棍子得挽出朵軟花,哪里還能風雨不休,云雨不止?
但是就算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這么潑辣的女兒再搭上一言不合就扯衣服的岳母劉氏,也讓人望而卻步。
最起碼,河對岸的望云酒樓里觀戰許久的楚盛心里是這么想的。他悄然抬眼看了自家的王爺一眼?,樛踝苑讲呕鞈痖_始起,一雙眼兒便緊緊地盯著那抹倩影不放。手中的酒一滴都沒有飲下。
“王爺,今日宮里有人傳話,雍陽公主吵著要來別館,先見一見王爺您,您看……”
瑯王眼見著那抹身影在巷子口消失,這才舉起酒杯道:“不是讓你買些侍妾回來嗎?她要來便來吧,也好看看,本王的身邊可沒有金枝玉葉的位置。更叫宮里的那位省心,有借口編配本王的不是……”
楚盛連忙應聲道:“已經找了穩妥的人牙選買了美貌賢淑的侍妾……小的見王爺對崔家小娘子順眼,原先已經備下了禮單,因為看她家世清白,為表重視,準備親自上門與崔家夫婦提起納她入府的事情……可如今一看,這小娘雖是好看,但性子實在是……”
瑯王慢慢飲下了杯中酒,閉著眼品酌著酒味,徐徐之后道:“撤了禮吧,趁手的管家不好尋,本王怕你入崔家開了口,被那一家子亂棍死在院中。”
楚盛深知自家主子的秉性,他天性陰冷,不愛說笑,方才那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親眼目睹了崔家老小的彪悍,楚盛也為自己倒捏了把冷汗,但是該盡的忠心不可退縮半毫:“為瑯王,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邪點了點頭,道:“既有這般的忠心便好,府里的侍妾也不少可,卻少了做飯的熟手,你去崔家將那小娘聘來,入我府中當個燒飯的廚娘吧!”
楚盛連忙點頭道:“雖看那一家子甚是重視這女兒,但到時給出厚重的銀兩,那小娘定是愿意。”
瑯王懶洋洋地伸出了五根手指頭。楚盛點頭表示明白:“一個月五十兩,管教那小娘回絕不得!”
楚邪冷哼了一聲:“五錢銀子就夠了?!?
第14章
忠心耿耿的楚管家有些覺得差事難辦。他家主子一向視女子如無物,正頭的王妃遲遲不娶,引得饞涎這位置的貴女爭得頭破血流,可王爺又不像是個拘謹著自己的主兒,這不,又要納上三個侍妾!
可是這么慎重地交代他聘個廚娘回來,真是開天辟地!想想方才崔家人的潑辣勁兒,楚盛小心翼翼道:“這么低的價錢,雇個短工都難辦,恐怕崔家人不能應,要不回頭,小的再挑個手藝高超的廚子進府?”
瑯王沒有再言語,只放下酒杯起身大步離開了酒樓。
此時夜色迷離,河道兩側的商家皆點掛起了燈籠,夜風驟起,寬大的衣擺飄搖,這等魏晉之風的寬袍更顯得高大的身軀有了幾分俊逸之氣。
一旁紅樓粉娘看見一個華衫瘦腰的公子從酒樓出來,皆是爭相迎了上去。待得走到近處,竟是看癡了一雙紅塵里打滾兒的眼。
乖乖,竟有這般出塵的男子。雖則俊帥,偏偏臉上卻似罩著寒霜,冷冰冰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那眼神,似刀子,叫人看了心里發顫。
而且這位公子似乎是飲醉了酒,行為甚是癲狂,竟然在一輛華貴的馬車旁踱步走了一圈后,吩咐身后的一個侍衛去砸馬車的車角。
那常進聽了,也不問緣由。伸出壯腿,朝著路旁拴馬繩的基石踹去,該是多大的腿力?那石頭登時如脫線風箏般朝著馬車的車廂一角飛去。
那輛馬車外表是不常見的華麗,靠近車門的一處鑲了一圈鎏金寶石。尤其是瑞獸白澤的兩只眼兒,乃是用上好的黑瑪瑙點綴而成。
可如今一腳下來,那幾塊寶石頓時崩飛得不見了影蹤。常進還要再補上幾腳,可瑯王卻揮了揮手表示可以了。
跟在瑯王身后的楚盛傻了眼,鬧不明白這輛御賜的馬車怎么礙了王爺的眼。
就在這時,楚邪開口道:“這下你該知道如何去辦差吧?”
楚盛先是一愣,頓時腦子有些開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