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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那病怏怏的女子虛弱得整個身子都在顫動,仿若那一陣陣咳湊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勉強撐著身子,就著侍女放上來的枕頭緩了一會兒,藕白的手指掀開褥子,那修長勻稱的腿也是動人心魄的瓷白。
她忽然望向窗外的雨幕,微長的額發恰好掩著前胸,她不著一縷,侍女們也無人敢抬頭看她,她滿頭的銀裝素裹倒是與裸露的皮膚相差無幾,就連眼睫也是雪一般的白潔。
她驀地動了。
那侍女的反應并不慢,可恍惚間女人竟然已經掠過她佇立在庭院中,總是渙散的目光罕見地聚焦,死死盯著遠山。
望著那片天空的電閃雷鳴,她唇邊竟然帶了些許弧度,微弱到幾乎是人的錯覺。
“家主!可別著了風寒!”
操碎了心的侍女紅著臉,急忙為不著一物的她披上斗篷,幾秒鐘的功夫,曲風眠踩在雪里的腳裸已經泛了紅,整個身子即使在蒼茫茫的雪地里也白得發光,只有關節處泛著點點紅痕。
她微微側頭一笑,那笑容一改之前的病態蒼白,徒生一抹艷麗嬌媚,她的聲音虛無縹緲,遙遠地仿若來自地獄的呼喚:
“扶我去梳妝。”
……
程聽晚咽下一口唾沫,將臉上擋住視線的鮮血一把抹開,痛徹心扉的電流讓她心有余悸,與童年相似的記憶重現于腦海。
她剛剛踏出不眠山,九重天的巨響仿若車輪子碾過表面,碎成一片又一片。
七歲的那場雷劫讓她差點死于非命,而今日頭頂的劇烈動靜聽起來不亞于那年。
只為何這般碰巧?
為何非要是今日?
程聽晚啐了一口,稚嫩的臉上竟然勾起一抹獰笑,那禽獸似的父親困不住她,這滾滾天雷也是同樣!
不眠山的結界就設在她身后幾步,她咬牙堅持著,終是不曾回眸看一眼,身后便是退路,可她不愿意妥協。
剛開始疼的五臟六腑都在顫,而今習慣了,竟然也不覺得疼。
程聽晚五指輕觸地面,無數藤蔓自她腳下徒然生長成一個籠子的形狀,將她嚴絲合縫地籠在其中。
藤蔓縫隙中幾株玫瑰花兒頑強的生長,爭先恐后地向前延伸,頂著雷劫,凝聚出一個通往天.朝.的路。
程聽晚穿梭其間,眸子在黑暗中亮的瘆人,她在藤蔓織成的籠子中快速穿行,思緒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林梔清。
“林梔清,我是真的要走了。”
她兀自想著,卻有些難過,藤蔓上的玫瑰又一次被雷劈成灰燼,連漸漸凋零的機會都沒有。
陰雨天時林梔清總會心情不好,唇邊總是勾著的弧度也會在陰雨天壓下。
這時下了學堂,午膳她會吃什么呢?
她授課時有沒有調皮的孩子惹她不悅?
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不在?
她會不會擔心?
昨日去王姨那里買了不少羊肉,程聽晚把羊肉打成肉泥搓了好些個羊肉丸子,以后天氣轉涼,林梔清可以暖身子。
湮滅的玫瑰花忽然再次綻放,程聽晚驀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窩窩頭掉在地上,神識中一抹熟悉的感覺越來越近,是那股熟悉的與自己玫瑰花相同的氣味。
林梔清!
她怎會過來!
她是太擔心自己了嗎?
程聽晚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她猛地一怔,來不及多想,丟下干糧朝一溜煙就反方向跑去,這天雷如此可怖,她那矜貴的林先生萬一不慎被雷劈中,該如何是好?
她是皮糙肉厚慣了,可林先生怎能如此?
隨著雷一道比一道狠,身體里玫瑰的感應也告訴程聽晚,林梔清離她越來越近了。
石破天驚地一聲巨響,那藤蔓圍城的屏障倏地裂開,再一道雷,程聽晚眼睜睜看著它落下,自己卻來不及躲閃,眼看著就要被雷劈中,她不由害怕地尖叫:
“啊啊啊啊!”
預想之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
程聽晚愣愣地睜眼,才發覺自己被護在一個柔軟的懷抱中,林梔清將她緊緊罩在身下,天藍色的光暈悄然而至。
那光暈竟然與不眠山的結界如出一撤。
程聽晚:“!”
少女欣喜地抱住了林梔清,聞到血腥味后才后知后覺地擔心。
溫柔的淺紫色掩蓋不住斑斑血跡,林梔清卻毫不在意,指腹撫平唇邊的血漬。
林梔清依舊在笑。
她忽然一掌將程聽晚擊飛,猝不及防的程聽晚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拋物線,卻沒有被摔疼,被羽毛似的的東西穩穩當當地接住。
林梔清壓著嗓子,冷聲道:
“不眠山容不下你了?”
溫柔似水的眼神讓程聽晚徒生寒意,她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攥緊了衣角,結巴道:
“不,不是,我只是……”
林梔清毫不客氣地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