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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清心底徹底寒了下來,一個莫名恐怖的猜測占據了腦海,欲將她拽入深淵,她顫聲道:“舊友,什么意思?”
“不急。”
顏宴掀起眼皮,眼眸中已沒有波瀾,清凈平靜地宛若一灣死水,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輕聲道:“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她的身體,以及,你要做什么,和你的立場。”
“我在地庫里珍藏的套筒,為何會出現在你的手上,以及,你是如何將控制那酒中的藥性,我不信你給虞之覆斟的酒里,有曼陀羅。”
“林姑娘,我也只聽實話。”
顏宴的嗓音溫柔地像是江南細細密密的春雨,無端縛著陰霾,讓人覺得沉悶,滴滴點點落在水平面,蕩漾起小小的波瀾。
那雨毫無征兆地打濕了發髻,迫使林梔清對她也同樣敞開心扉。
不能再回避了,林梔清迫使自己的視線從燈盞轉移,她嘆了口氣,注視著顏宴:
“罷了,你能這么問,應也知曉了不少。”
“我叫林梔清,與她同名同姓,來自……另一個時空,我帶著任務而來,目的是完成任務,以便于回到自己最初的世界。很遺憾,我不知為何自己繼承了這副身體,但是我沒有惡意。”
顏宴默了默,眼睫似是蝴蝶振翅般輕顫,示意自己在聽。
林梔清挨個兒回答,隱瞞了系統的存在,將過去的十幾年挑了重點講述給她。
漫長的敘述讓她口干舌燥,那燃著的油燈也愈發暗淡,她們也愈發了解彼此,相識這么久,第一次毫無保留,委實是件不慎容易的事情。
淚痕劃過的地方有些干,顏宴下了床,小心繞過小狐貍,洗了把臉,臉頰掛著水珠,順著下顎滑落,干凈清爽了不少。
她將那燈盞的罩子移開,舔了燈油,廂房登時明亮不少,將屋內三人都籠上一層暖光,二人一狐的影子正緊緊依靠。
衣物“莎莎——”聲,是顏宴踱了回來。
她并未上床,而是盤腿坐在林梔清身側,膝蓋輕微蹭著她,“林姑娘,你的立場呢?”
“什么?”
林梔清一怔。
“對玄族一族的立場。”顏宴眉毛微蹙,眸光誠摯,傾身去等待女子的回答,“你非世中人,你如何看待,玄族一事?”
林梔清淡淡道:“用眼看。”
“若要我客觀評判,弱小的玄族被驅逐出大荒,被迫尋求生存之法,高估了人性,成為盤中餐,她們的訴求,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便是——”
“活著。所以……玄族無罪,或者說,罪不至于族滅。”
顏宴的眼眸亮了起來,似是緊張,眼睫眨動的速率也快上不少,“既然如此,我們便……可以一談。”
“我需要你為我穩固顏家權勢,相應的,在你身份被懷疑時,我會掩護,盡我所能保佑你平安無虞,也算是……”顏宴低聲嘆道:“不枉我與小七朋友一場。”
“可以。”
“還有一事,請姑娘應允。”
“什么事?”
——
副本測評二倍速預警
第60章 第 60 章 顏宴的手掌覆上了林……
顏宴的手掌覆上了林梔清的手背, 很涼,刺激得人頃刻間便清醒。
“到時,若你決意離開, 能否將這副身子送予我?好讓我百年之后, 能與她合棺而眠,這是我……也是我母親, 生前最后的心愿了。”
“……嗯。”林梔清應道。
……
***
初春的新綠染不上向來蕭瑟處的風雪,那場春宴,竟然成了最后的訣別。
少女的手在寒風中已然凍得通紅,指尖泛著痛意,她卻視若無睹。
只有疼痛才能讓人清醒。
她懷抱著一件被揉得發皺的衣裳,安靜地嗅著上面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臉頰處是兩道清晰的淚痕。
七八年前, 她好似也是這般, 行進在不眠山的茫茫風雪中。
她一步一步艱難地,將灌了鉛般凍得沒有知覺的雙腿從雪堆中拔出,懷抱著阿娘的遺像, 木然為她送行。
一模一樣的大雪。
一模一樣的心情。
“怎么會這樣……”她喃喃道, 雙臂將衣裳緊緊擁著,豆大的淚珠從臉頰上滾落, 順進懷中衣裳, 她卻又忽而起來,手足無措地道:“不可, 不可,我的淚這么臟,怎么能粘濕了師尊的衣裳,不行!”
她憋住眼淚, 只著了褻衣,渾身顫抖地縮進林梔清曾住過廖廖數日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