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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沁染心底也隱隱曉得, 父親私下偶然露出的想法總是與他平日里的訓(xùn)誡相違背, 要她做個溫婉賢淑的女子,卻不曾對她行為多加約束。
想她高束閨閣, 卻未曾教授過她禮義廉恥, 要她以淑女之名頭揚名,竟然也不論使用何等手法, 要她與顏宴生米煮成熟飯。
一個真心疼愛女兒的父親會如此這般嗎?
唐沁染沉默,眼睫微眨,她自小沒有母親在一旁管教,這時卻不禁在想, 若是母親未曾過世,應(yīng)是也會似是霹靂姑娘一般,在她犯錯的時候,皺著眉頭,冷冷地訓(xùn)誡她“你可知錯?”
會在她迷途未選的時候,溫柔地籠起她的衣裳,告訴她,“切莫如此”嗎?
她黯然傷神,聽得一陣腳步聲襲來,才發(fā)覺自己未及時與唐彪傳信。
抬眼望去,是唐彪攜著眾人氣勢洶洶地來了。
他身后領(lǐng)著黑壓壓的一群人,皆是領(lǐng)了邀請函來赴宴的親族,唐彪似是認定了她這次會成功,在見到女兒是孤身一人,身旁并無顏公子的身影,并且衣裳完好無損得穿著時,才明白她沒有得手。
唐彪的臉色當(dāng)即沉了下來。
他身后跟著的人不知死活地問道:“誒,不是說公子與人在這里私會,怎地這里……”
這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唐沁染。
唐沁染下意識瑟縮著,她幾乎能覺察到唐彪身上黑沉沉的氣壓,就似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那股震怒的氣息幾乎無孔不入,讓她不敢面對,想要低下頭來。
就像是她幼時不懂事,說自己不要嫁給顏宴的時候,唐彪就會驟然憤怒。
他過來時帶起一陣風(fēng),緊接著,唐沁染覺得腦殼一陣轟鳴,臉頰火辣辣得疼。
她被打得幾乎跌倒,勉強站直身子,卻幾乎立刻想要跪下,祈求唐彪的原諒,就像是從前無數(shù)次,她惹他生氣那樣。
可是這次她忽然不愿了。
她忽然鼓起勇氣,生平第一次欲忤逆父親,大著膽子與他對視,身子卻在發(fā)抖。
唐彪身邊隨行的眾人,皆是她的叔叔伯父,都是自小瞧著她長大的長輩,他卻是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折辱她,未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她捂著臉頰,紅著眼眶,顫聲問她:“父親,你要我強行與他……可是,這真的對嗎?顏公子他已經(jīng)有了兩情相悅的妻子,您為何要我橫叉一腳呢?”
唐彪冷聲道:“你若做不成這件事,那你的存在,便也沒有必要了。”
心里仿若有什么東西忽然斷掉了,唐沁染幾乎要站不住身子,她艱難開口:“難道我的存在,就是嫁給顏宴?”
唐彪不屑回答,而是帶著眾人離開了。
唐沁染凌亂得僵立在原地,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唐彪,瞧著他冷漠離開的背影。
那一刻,她再也不能欺騙自己是被父親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她只是——
他接近顏宴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罷了。
……
*
顏家的另一邊,林梔清抱著顏宴一腳踏進廂房,用法力將門帶上,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伸手去探她的情況。
顏宴正渾身冒汗,面色潮紅,她緊咬著唇,似是忍耐地道:“唐沁染遞過來的酒……”
林梔清探著她的脈搏,“嗯,我知道,無非是春.藥嘛,問題不大,來,把這個喝了。”
系統(tǒng)阿黃備下那藥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現(xiàn)下剛好放涼了,顏宴掙扎著想要起來,“不勞煩……”
“喝吧你,”林梔清一勺子遞過去,險些讓她噎住,林梔清緩了緩,待顏宴情況好些,琢磨著措辭道:
“你探查鳶使探查得怎么樣了,還有,那個唐沁染,你們自小熟識?不然怎地這么危急的功夫,你與唐彪的關(guān)系水深火熱,卻還敢喝下她給你備的酒,你根本沒對她設(shè)防。”
顏宴聞言被激得咳嗽起來,又是一陣面紅耳赤,林梔清面無表情地把湯藥拿遠了些,機械得給她順著氣,“這可是我用積分給你換的靈湯妙藥,咳嗽完了可就沒了,你省著一點,霍霍完了這一碗,我沒多余的積分給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