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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揚(yáng)呼吸沉重，陡然落入另一重夢境，他走在街上，被眾人指著鼻子罵：

“真是個(gè)變態(tài)，什么東西？”

“惡不惡心，引誘一個(gè)還未長大的孩子。”

“真是個(gè)可怕的怪物……”

他猛地驚醒，額頭“砰”一聲磕上面前人的額頭。

“?。　?

謝離殊吃痛，被他磕得生疼，往后仰倒。

“疼死了……”

顧揚(yáng)深深吸了口氣，發(fā)覺胸前涼颼颼的，謝離殊竟然又騎在他的腰間。

他驚懼地低下頭。

還好還好……褲子還在。

但是上衣呢？！

“謝離殊！你瘋了不成？！”

他厲聲喝道，看向還捂著頭，半晌不說話的謝離殊。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你就非得……”

謝離殊久久未言，還捂著頭，似乎被撞得太狠，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獨(dú)自悶在原地，一動(dòng)不動(dòng)。

“真撞疼了？”

謝離殊還是不說話。

顧揚(yáng)聲音軟下來：“好好好，你別氣了，我給你揉一下?！?

他伸手輕輕揉著謝離殊的頭，又低頭吹了兩口，謝離殊卻還是沉默，活像個(gè)啞巴。

“你怎么了？真有這么疼？”

謝離殊鼻尖微酸，看向顧揚(yáng)緊皺的眉頭。

為什么還要這樣溫柔待他。

為什么……還要對他這么好。

明明他是個(gè)很壞很壞的人。

“別走。”

“我不是還好端端在你眼前嗎？”

“不是……”

謝離殊忽地伸出手，死死抱住顧揚(yáng)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里，借著這副少年的模樣，終于將心里掩藏已久的話付諸于口：

“顧揚(yáng)……別走，我……我是真的很想你?！?

淚水淹濕了一小片衣襟：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受不了，又一次看你消失在我面前。”

“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顧揚(yáng)垂下眸，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師兄……”

可是他也承受不起了。

他是真真正正被謝離殊舍棄過，此刻面對著這張臉，看見這個(gè)人，總是忍不住回想起臨死前謝離殊那絕情的模樣。

像一道疤痕烙在心口，難以愈合。

他還能和謝離殊好好說話，還能像過去那般哄他。

可終究，忘不掉……

像一塊不能融化的冰，橫亙心頭。

咽又咽不下，吞又吞不掉。

也許有句話說得對，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無法回頭。

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道：

“我該拿你怎么辦?！?

謝離殊將他摟得更緊：“我不逼你了，總歸……是我對不住你?！?

“我不知道該怎么還你……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忘卻那些傷痛，但以后我會(huì)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你再也不用怕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回蜀中，我也不攔你，只是別再推開我了。”

“……”

“抱歉，我不擅言辭，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想說，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拋下你一個(gè)人?！?

謝離殊將心底的話，一股地倒了出來。

這么多年積壓的失落絕望，這么多年冗雜的隔閡悲痛，似乎都在此刻短暫消融。

顧揚(yáng)微微怔住，指尖逐漸攥緊成拳。

這個(gè)他愛慕了這么久，始終求而不得的人，就這樣在他面前盡數(shù)袒露，卸下那些冰冷的心防。

他真的……還能狠下心嗎？

——

這一夜，顧揚(yáng)是在一陣驚慌的尖叫聲中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謝離殊早已起身，正皺著眉，看向客棧的窗外。

“已經(jīng)開始了？”

“嗯，明明還有一日，但夜淵已經(jīng)開始派兵屠戮人族?！?

“那姬仙師他們豈不是要……”

謝離殊凝重點(diǎn)點(diǎn)頭。

顧揚(yáng)坐起身：“走吧，先看看如何出去。”

他握緊腰間長劍，縱身自窗中一躍而下，凌空劈開一個(gè)舉著刀要?dú)⑷说哪П?

盡管知道最后結(jié)局不會(huì)改變，但他還是不忍眼睜睜看著一條條生命在眼前逝去。

好在這里的魔兵不算厲害，三兩下就被二人清除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