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睽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張茂:“……”
他一凜,抓緊韁繩。馬一聲長嘶,前蹄高揚,被勒得瘋狂大叫。馬口吐白霧,身上的夜神差點被這番變故從馬背上甩下去。虧得張茂反應快,連忙調整姿勢,這才抱著白落櫻,險之又險地腳踩馬革,從馬身上翻落到了地上。同時,也讓可憐的馬停了下來,休息一下。
張茂抱著白落櫻落地,火冒三丈:“你……”
為什么摸他!
白落櫻被他的黑臉、額上直跳的青筋嚇得小臉一白,張茂看她瑟縮一下,意識到自己太兇了。夜神緩和一下語氣,硬邦邦:“……干什么啊。”
白落櫻無辜:“后面人一直追著我們不放。我知道你身上有好多暗器啊、小箭啊、匕首啊、銀針啊……你專心御馬,我想幫幫你嘛。”
張茂瞪著她無辜的漂亮眼睛:“……”
……反正不能亂摸他!
然心里千言萬語,現(xiàn)實中,夜神半天沒磕出一個完整的字眼,只知道用兇惡的眼神壓著他的小情兒。白落櫻困惑無比地仰頭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他這么發(fā)火。但是張茂救了她,他不高興,肯定是她的錯。白落櫻乖乖低頭,打算認錯時……張茂忽然拽她手腕,將她拉到一旁。
青年一言未發(fā),但周身寒氣凜凜,氣勢猛緊,白落櫻立刻乖乖跟隨。
聽到身后馬蹄聲,目力驚人也已經(jīng)看到了空中飛來的劍只。當是朝劍門追了一路的弟子。這幫弟子,真是煩人。張茂冷哼一聲,手按到懷里,摸上懷中的梅花鏢。只待朝劍門弟子一近身,他就飛鏢殺之。
白落櫻小聲:“看,我就知道你身上暗器好多。”
殺手嘛,武功可能不是最高,但保命手法一定最多。如果把夜神抓起來倒一倒,身上恐怕能倒出幾斤重的乒乒乓乓。
然張茂還沒來得及動手,已經(jīng)聽到后方兩聲慘叫,伴隨著馬的嗚咽聲,還有“噗通”聲。張茂凝神判斷之際,后方大呼小叫、氣喘吁吁的聲音已經(jīng)追了過來,在林中小心翼翼:“夜神?圣女?是你們么?”
這聲音……
白落櫻“啊”一聲:“是任毅和陸嘉那兩個小子!”
青蓮教的兩個俘虜嘛。
任毅和陸嘉下了馬,哆哆嗦嗦地在濃霧深重的林子里往前挪。兩人武功近乎于無,膽子還小,虧得他二人武功差、不敢抖機靈沖到前面去,名器大會一場大鬧,他二人雖被圣女帶上了山,卻硬是躲在角落里沒敢出去殺人。正是如此,名器大會的大變沒波及到兩人身上,蔣沂南瘋了后,馬來了后,任毅和陸嘉唯一大膽的舉動——就是搶了馬,趕緊往山下逃。
他們撿著小徑走,繞來繞去,沒料到隱約看到前頭夜神的高大身影。兩個墻頭草當即大喜:雖然夜神不是什么好人,但正是因為夜神不是什么好人,才有可能保全他們兩個小人物的性命啊!
兩人從斜刺里沖出,用繩子絆倒馬,將兩個追兵甩下馬去。他們幫夜神解決了夜神身后緊追不放的兩個朝劍門弟子,才敢小心走出,深情呼喚夜神。如今涼夜,前后無人,敵人神出鬼沒,他們兩人抱成一團,覺得沒有夜神,他們好危險。
“夜神、圣女……夜神、圣女……”
眼前陡得風過,張茂和白落櫻從樹后走了出來。
白落櫻瞪大眼:“咦,你們兩個!居然還活著啊。”
任毅和陸嘉尷尬地紅了臉:“圣女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小人物才活得久啊,像名器大會上那些出風頭最多的,不是重傷,就是死了……以后江湖,未必不是我們小人物的天下呢。”
白落櫻彎眸笑,她笑起來真漂亮,頓將兩個小嘍啰閃得神魂顛倒。
看白落櫻自然無比地走向兩個小嘍啰,她笑盈盈地和兩個小人物對話,完全沒有平時和自己在一起時的安靜。張茂冷眼看著,心中頗不爽。張茂不爽之后,他咳嗽一聲,吸引白落櫻的注意力。張茂:“以后不許亂摸我的胸。”
任毅和陸嘉眼睛瞪直:咦!在我們看不到的時候,你們兩個做了什么啊。逃亡之際還有功夫**,圣女和夜神太厲害了。
白落櫻臉驀然一紅,氣得跺腳。她旋身一撲,撲到張茂身前抓著他手臂就打了一下:“我沒有!你胡說八道!”
張茂紋風不動,任白姑娘打他的手臂,他只瞇起了眼。他享受白落櫻在他身邊,他不喜歡白落櫻總跟別人比跟他親。他才是救她的人……張茂口中不好意思直說,也說不出口,他只絞盡腦汁把白姑娘騙到自己身邊。他的彎彎道子,想來一般人也猜不到。
被夜神掃一眼,任毅和陸嘉連忙眼觀鼻鼻觀心地表示:對對對,我們猜不到。我們這種老江湖,絕對猜不到你這種純情大男人在干什么。
四人相匯,聽兩個小嘍啰說后面沒人追來了,他們各牽著馬在林中慢悠悠走。到這會兒,幾人才有功夫交流名器大會上發(fā)生的事。張茂和白落櫻知道得最少,他們去馬廄前,斬教教主女瑤還獨當一面;他們回來后,女瑤已經(jīng)受了傷,連程勿都下場了。
兩個小嘍啰:“……那位程少俠是咱教主的姘.頭么?女瑤教主就是厲害,隨便找一個姘.頭,那姘.頭都能在曹掌門手下活著。這可是很了不起了,就是謝微、蔣聲那樣的,也就是能在曹掌門手下活著而已。”
白落櫻悵然道:“我不知道。我上次見到程勿時,他還被女瑤欺負得掉眼淚呢。”
兩個小嘍啰面面相覷:……掉眼淚?太夸張了吧。
白落櫻憂愁道:“好久沒見女瑤了,我好想她。她那個混蛋……雖然我知道她活著,可是她鼻孔朝天,都不跟我親自說。教主就是厲害,不把我的意見當回事,只命令我,哼。”
兩個小嘍啰互相看一眼,心情復雜:白圣女在抱怨女瑤教主呢。蔣沂南的死,讓他們從另一種角度看白落櫻和女瑤的關系。他們想,也許女瑤并不是如他們猜的那樣一味打壓白落櫻?前任白教主,似乎是在保護她女兒?
張茂牽著馬,沉默地在旁邊走著。他聽白落櫻和兩個嘍啰聊得繪聲繪色,他也想插一句話。但是往往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一句俏皮的話,那三個人巴拉巴拉已經(jīng)笑著說到下一個話題了。張茂只好憋屈的,繼續(xù)沉默。
反是白落櫻說了一會兒,扭頭盯著兩個嘍啰:“……你們眉來眼去的也這么久了,商量好了沒?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告訴我了么?”
二人一驚:“……!”
圣女大人竟如此洞察人心,知道他們在欲言又止。
兩人猶豫一會兒,還是誠實把蔣沂南的事說了出來:“……那個蔣沂南,他生了心魔……”
白落櫻怔然,眼睫輕輕顫了一下。踩著腳下簌簌落葉,半晌,白落櫻問:“是那個很卓爾不凡、很有魅力的男人?”
是那個打下她笛子的、笑得很疲憊很傷感、將她看了一眼再一眼的男人?
白落櫻握住自己的手腕,靜靜的。她某一瞬,感覺到脈搏的急速跳躍,感覺到心臟的驟然疼痛。她痛得背脊上出了汗,她低下眼睛。她想,那原來就是她的父親么?母親從不說出口、卻一直掛在心上的男人?
白鳳的最后時刻……她喊“沂南”,原來就是蔣沂南啊。
母親不告訴她,便是不想她和女瑤姊姊去找人麻煩。母親從不提那個男人,白姑娘從小也不敢多問自己父親是誰。白落櫻是自小懂事的小姑娘,她體諒母親的難處。哪怕母親臨死前喃喃“沂南”,白落櫻也從未想去深究。她想母親不愿她相認。
母親養(yǎng)大了她,對她這么好,她若是去認一個陌生人當父親,她多愧對母親……
白落櫻垂著的眼睫上水漬輕凝,她微微笑。她那逝去的父愛啊。她一生就見過他一面,之后他便死了。他什么都不想說,她也什么都不問。只是為何在事后聽到他死了,心里會這般難過?
旁邊三人盯著白落櫻。某一瞬,他們看著這位圣女恬靜平和的側臉,心中頓了再頓。她走在星光下,她周身像是點綴著柔和光芒。她低著眼睛微笑的樣子,疲憊、哀傷、自憐,慵懶的,優(yōu)雅的,沉靜的……和他們所見到的那個男人,多么像。
白落櫻長得像她母親,性格中,卻到底遺傳了她父親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