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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中,白落櫻的手腕被青年握住。她側頭,看向張茂的眼睛。張茂沉沉問:“你是否希望把你父親的尸體從羅象門中偷出?”
白落櫻愣了一下,然后她眼睛彎起,搖搖頭笑:“不,他是屬于羅象門的。他不是我斬教的。雖然他是我父親,但是、但是他離我而去……我想,就這么結束吧。”
張茂握著她手,無聲地給她力氣。四目相對很久,夜神想憋出一句安慰的話,嘴張了又張:“……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白落櫻:“……”
兩個小嘍啰:“……”
噗一聲,白姑娘被逗笑,笑倒在夜神懷里,前仰后合。她伸手指撩男人胡茬扎手的下巴,渾身發抖,一點兒也悲不下去了:“會不會說話啊夜郎?我母親都死了,你就不要‘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了吧?你是想氣死我母親,還是氣死我父親,還是給我找個后爹啊?”
張茂漲紅著臉,悶不吭聲。傾而他耳一動,突然出手摟起懷里哭笑不得的白落櫻上樹。星如銀河流動,樹影在頂婆娑,他一縱七丈,身后砰砰兩聲,兩個小嘍啰嚇得大喊。那破風尖銳聲從四面八方追逐而來,夜神眼眸縮起,帶著白落櫻在深林中起跳,連續躲開多次攻擊。
攻勢一停,張茂肩上還是刺入了三枚銀鏢。他抱著白落櫻,側頭向一個方向看去,肩部出了一片血。白落櫻手當即捂住他肩膀,靠著青年僵硬繃實的肌肉,白落櫻緊張看去,見蒼樹樹枝上頭,立著幾個黑衣人。
天鼎閣的殺手。
白落櫻深吸一口氣。
張茂長身而立,靜靜等候。林中風霧輕飄,吹起青年的衣袂,卻拂不起青年身上那挺拔無畏之勢。
天鼎閣的殺手們輕笑:天下第一殺手嘛,夜神張茂,有自傲的資本。
天鼎閣的殺手站在高處,抬了下手,示意自己并無敵意。但是張茂寒著眼看他們,壓根不動,也不問他們是干什么的,為什么找上來。站在樹上的幾個殺手沉默了下,主動說道:“鏢上沒毒。只是試探下夜神的功夫是否還在,我等不曾有惡意。”
張茂還是不吭氣,陰沉的眼睛輕動,眼看已經在想如何留下他們了。
幾個殺手向后退,不敢小看張茂。他們快速說完自己的目的:“夜神消失數月而不歸,天鼎閣里夜神你留下的財產,已經全賠去了買方,閣主大人還自己掏腰包墊了些才夠。閣主很生氣,要夜神你快快還他錢!”
張茂臉皮抽了一下:還錢!又是還錢!
他怒道:“我接過那么多生意!”
上方的殺手笑道:“十有九成都賠錢啊。夜神大人你脾氣這么大,賠錢多正常啊。”
想其他殺手暗里殺人越貨,明里豪宅美女,過得多風光;只有夜神暗里殺人,明里還在繼續風餐露宿。夜神的生平,讓天鼎閣中的殺手們感到安慰:雖然夜神最厲害,但是夜神最窮。武功那么好,好像也沒什么用。
上方的殺手們繼續笑道:“閣主還讓我們傳話,夜神幾個月不聯系,是不是忘了主人?別的人隨便坑,夜神若是把主人坑了,那就不好了。”
他們笑著說完,向上方再躍,便離開了這個地方。他們來去如風,當不敢在張茂面前久留。但哪怕他們動作如此快,白落櫻身邊的張茂還是倏而縱起如電,快速躍起追向他們。
手中指虎中銀針出,扎中前方一人胸口!
在半空中一旋,一拳打中從后方要遛的人鼻子。
長腿一踢,全身纏去,扣住那武功最厲害的一個人。
下方的白落櫻、再次死里逃生的任毅和陸嘉,三人眼睜睜看著張茂拖著身上的傷,硬是一躍而起,把三個人都從高處打下來了。張茂落到地上,一腳踩中一人心口,碾了碾:“我主人是誰?說!”
三個倒霉的來刺探夜神的殺手大氣喘不上氣,滿目驚恐:“……!”
兩個嘍啰:艸,這男人好兇殘。
白落櫻默默后退。她忽而想起一事:夜神失憶了一部分,她好像給夜神捏造了一個情人的身份。看男人這種殺伐力度,將人踩在腳下的狠意……白落櫻想掉頭就跑。
完了!
他知道真相后會殺了她!
……
白落櫻那邊折騰不已,女瑤這邊也不枉多讓。
程少俠真是一個堅強的強硬人兒,說惱女瑤,他是真的惱。他們從黃昏時進入林子里,到懸崖邊。到天已經微微亮了,程勿都堅決拒絕和女瑤為伍。他把馬留給女瑤,他什么也不要,他掉頭就走。女瑤臉拉得很長追他,她心情不美妙,卻硬是壓下心中暴躁,軟下語氣討他歡喜。
但是程勿面沉如水,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趕路,就是不理她。程勿心真狠起來,眉目清冷,與人間世隔斷距離。他的疏離很容易,他冷清淡漠,好像平時的溫言細語都是假的一樣。
這般有主意的小破孩!難怪敢離家出走——
“程小勿,江湖是很險惡的。你一個小孩子最好不要亂跑。”
程勿心想:對,很險惡。你就很險惡!
“姊姊也不是故意騙你的,見你可人愛嘛,忍不住逗一逗,誰知道你當真了呢。”
程勿心中起火:滾!討厭你!你總欺負我!看我那樣,你很得意,很開心吧?
越勸,女瑤的耐心越差。
夜深露重,兩人明明都受重傷,正是該養傷之時。現在,程勿走在山道上,女瑤跟在比他高一些的山道上。他受了重傷,走得緩慢;女瑤也沒比他好多少。女瑤真是不理解,至于這樣拖著殘軀也要矯.情么?
女瑤氣喘、體虛,手腳發涼。她走不下去了,她站在高處,手叉腰。天邊晦暗的紅光隱隱約約照在女孩身上,女瑤毫無耐心地厲聲問:“程勿!好話說了一晚上,你一字不吭!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非要離開我,非要和我分道揚鑣?”
少俠的眉目在清晨中染一層紅暈,他依然的眉清目明。哪怕衣衫因打斗而破爛、哪怕每走一步體中傷勢都加重,他也不回頭,不看向女瑤一眼。女瑤那般嚴厲的問話,程勿眼睛平視前方,下巴抬著,他根本不答。
高處的女瑤被氣笑:好好好,程小勿你很有骨氣。姊姊我就喜歡折騰這么有骨氣的人!
女瑤不耐心追了,她目中戾氣一起,忽如大鵬展翅般當空跳起,向捕捉小雞般往下撲縱。想程勿也是傷勢極重,女瑤從高處一撲,就將他撲倒了。兩個受傷的人滾在地上,程勿被女瑤壓得一口血吐出。
女瑤箍住他脖頸,手掌按在他頸肩動脈上。
程勿大氣:“你、你滾開!”
程少俠安靜了一路,終于開了尊口。他掙扎,可是女瑤緊緊纏著他。女瑤捏著他手骨,惡狠狠道:“姊姊屢次給你機會,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程勿氣得再次吐血,他絆她勒著自己脖頸的手。女瑤也受傷,他也受傷,但女瑤比他強的是,她的武學淵博,一旦纏上他,她的力道不大卻很巧,她很難被程勿掙脫開。程勿一開始不敢跟她動手,后來發現他不動手不行。他咬著牙拼上內力翻身壓下她:“滾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