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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明白。”廖文詠笑道,“您要是只說幾句夸贊的場面話,我和小妹反倒會心生忐忑。”
程詢笑了,“你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言不由衷的話說了不少,這會兒已經順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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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芝蘭隨著引路的丫鬟走進光霽堂的書房,面上平靜,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南廖家姐妹得了每日出入程府的機緣,說不定還能與才子程詢結緣,只一聽,她就難受得厲害。午間見了那對姐妹,意在不著痕跡地打聽程府中事,兩人卻是滴水不漏,看不出是真不知還是刻意隱瞞,不大要緊的事,倒是獲得了不少消息。
回府途中,遇到了閑的沒事亂逛的大哥,同坐在馬車中,把自己的心思如實相告。
完全沒料到,大哥當時就說,程府門第是高,但我們想去就能去,你快轉轉腦筋,想個由頭。她想出了由頭,便有了此刻將要見到程詢、得他提點的機會。如此,可以順理成章地展望得到南廖家姐妹的際遇。
程詢是什么人啊?都說他傲氣,但有傲氣的本錢,解元是誰想中就能中的?
只是傳聞中的他,便已叫她生出諸多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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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福換了穿戴,打扮得與程詢一般無二。
程詢慵懶地臥在躺椅上,望著程福,滿意地笑了。
“等會兒小的要是說錯話,您受累瞪我一眼。”程福說著,在書案后面落座。
程詢頷首,閉目養神。
程安進門來通稟:“廖小姐到了。”
“請。”程福神色轉為嚴肅。
程安轉身請廖芝蘭進門。
廖芝蘭走進門,在程安示意下,走到珍珠簾前站定,恭敬行禮,“廖氏芝蘭,問程解元安。”
“免禮。我已知曉你的來意。”程福語氣淡淡的,喚程安,“把那篇制藝拿來我看。”
程安稱是,從廖芝蘭手里接過制藝,送到程福面前。
廖芝蘭沒有想到,程詢會隔著簾子見她。不能親眼看到他的樣貌,讓她失落,也更為好奇。
程福掃了一眼,就牙疼似的“嘶”了一聲,“你這字,也太小家子氣了。”其實沒那么差,廖芝蘭的小楷寫得還湊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
程安心生笑意,忙轉頭看了程詢一眼,笑意立時消散。
廖芝蘭心下一驚,沒料到程詢一張嘴就挖苦人。她欠一欠身,態度誠摯地道:“解元的話,定會謹記在心,日后尋求書法好的先生教導,加倍用功苦練。”
程福不予置評,仔細看那篇制藝。府里別的下人都說,他和程安、程祿這種常年跟著大少爺的人,肚子里的墨水不輸秀才。對不對放在一邊,他們練出了好眼力是真的。
這是一篇論事的制藝,行文流暢,辭藻優美,銜接自然,看起來很舒服。
制藝是讓很多國子監里的學生都頭疼的東西,身在閨閣的小女子做到這地步,很難得了。
但是,和見過的出色的文章比,就遜色了不是一點兩點。
“我一向認同字如其人的道理。”程福隨意地把制藝扔到一邊,隔著珍珠簾審視著廖芝蘭,語速緩慢,“字小家子氣,文章的格局也大不了。通篇都是陳詞濫調,生搬硬套。就這樣,也好意思來讓我品評?令兄那樣稱贊你,你卻實在沒有給他長臉的資質。”
廖芝蘭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怎么那么喜歡說人小家子氣?這話對女孩子其實很重了,他連這都不明白?這種目中無人的貨色,是怎么考取解元的?該不會是程閣老事先拿到了考題,他作弊得來的吧?
不服氣。她真的不服氣。
定一定神,她和聲道:“解元的話有些籠統,能否否定得詳盡一些?”
“當然能。”程福爽快應聲,繼而卻話鋒一轉,“你的臉怎么了?右邊沾了什么東西?”
廖芝蘭再不能維持面上的鎮定,明顯慌亂起來,以為他指的右邊是在他那個位置的右邊,便抬手摸了摸左臉頰。
“噯?”程福語聲高了一些,很驚奇的樣子,“鬧半天你居然左右不分啊?”說著站起身來,語帶笑意,“奇了,真是奇了,著實開了眼界。”
廖芝蘭騰一下紅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我老爸過來看我,堂哥堂姐家里的幾個熊孩子跟著來了。孩子們鬧了兩天,還把我跟基友能上網的東西全霸占了。昨晚把孩子們送回家的,今天老爸又安排我跟他一老同學的兒子相親,為這個晚上跟他吵了一架,到這會兒他都不搭理我(⊙o⊙)
第9章 憶故人
憶故人
程福站起身,閑閑穿過珍珠簾,好笑地看住廖芝蘭。程安跟隨在側。
廖芝蘭意識到他是蓄意捉弄自己,著實氣狠了,斂起狼狽之色,揚起紅透了的一張臉,望向他。是樣貌清俊的男子,面上卻掛著傷人的笑,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好像剛剛取笑她都是看得起她的樣子。
程安飛快地看了程福一眼,心生欽佩——這種事,不是誰都做得來的,打他和程祿幾十板子,也不能讓他們在人前與平時判若兩人。
“你不服氣,那我就再多說幾句。”程福負手而立,睨著廖芝蘭,“制藝的條條框框太多,是以,太多人把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沒完沒了地鉆研技巧,倒騰對仗、優美的辭藻。
“而出彩的制藝,要有底氣,且有新意,題目不論新舊,都能用圣賢的語氣、圣賢書中的道理,給人耳目一新之感——這需要閱歷、悟性,是閉門不出的人能有的?你一個平時只出入官宦門第的女子,能了悟何事?
“說得難聽些,心中有大格局的人,便是能夠隨意做出讓人拍案叫絕的制藝,也不會引以為豪。
“這種把人關在死框框里還叫人推陳出新的東西,歷朝歷代嫌棄甚至痛恨的人還少么?一心考取功名保國安民的人沒法子——這東西捉摸不透,就等于斷了下場考試的路。如你這般閨秀,花費精力學這種東西,真就是吃飽了撐得吧?你吃撐了沒事兒,還自覺這就是有才情,巴巴的跑到我面前顯擺——”他第二次牙疼似的對她發出“嘶”的一聲,“令兄真的錯看了你,改日我得跟他好生說道說道。”
程安不自覺地點頭表示贊同。自家大少爺的制藝不知多出彩,但真是打心底膩味這玩意兒,除了刁難人的時候用一用,平日真是提都懶得提的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