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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世事就是這樣難料。好端端的一個夜晚,李清棠原本還在糾結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可忽然間,她和陳競澤就變成亡命之徒,成了天涯淪落人。
李清棠落后一步,腳步和陳競澤一樣匆忙。
陳競澤一只手拎著她裝衣服的背包,一手扣在她手腕上。他的手掌是冰涼的,據說人緊張時,手腳都會冰涼。所以別看他好像很冷靜,其實他心里很緊張。
因為打人這種事,他第一次干。
到了這一步,李清棠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竟覺得跟陳競澤做天涯淪落人,也蠻好的。
一起出逃,相依為命的感覺,如此凄美。
第26章 共犯
車門鎖住了,車里黑漆漆,李清棠坐在車里,攥緊陳競澤的車鑰匙,焦灼地向外張望。
陳競澤回去處理現場,還沒回來,她數著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明知道來回的腳程需要十幾分鐘,可她禁不住著急想,已經過去八分多鐘了,他怎么還不回來。
如果那人死了或重傷,陳競澤就完了。此刻她只想到陳競澤,完全沒有心思管自己是不是共犯。
忐忑間,陳競澤回來了,他大步流星,走近車身,李清棠連忙解鎖車門。
等他上車,李清棠仍然不敢松懈,緊張地追問:“阿澤,他怎么樣了?”
那人要是就這么死掉,那陳競澤得要受怎樣的徒刑,多么不值當,她不要陳競澤為她去蹲監獄。
“沒事,回去再說。”陳競澤安撫地看李清棠一眼,沒有多說,拿了鑰匙啟動車子。
“……他真的沒事嗎?”李清棠緊緊地看著陳競澤,過一會又問。
陳競澤抿住唇,想著什么,嗯了一聲,始終沒有把回去如何處理現場告訴李清棠。
李清棠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見陳競澤不想說話,便忍住不多問。她腦子里很亂,心想雖然人沒死,可陳競澤確實打了人,那人如果報警,陳競澤很有可能會被拘,會留案底。
“……對不起。”
李清棠忽然來了這么一句,陳競澤一愣,半晌后說:“清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
“如果他報警怎么辦?我擔心你……”
她話沒說完,陳競澤就打斷她,叫她別擔心,又淡然說:“人是我打的,真有后果要承擔,我也認了。”這些年他身上擔著許多責任,承擔慣了,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這個動蕩的夜晚,李清棠游魂一般,跟隨陳競澤去到他的住處。半個鐘頭后,她洗過澡,蜷縮在陳競澤的床上,打量陳競澤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單間,一眼幾乎就能看到底,但有獨立的小廚房,獨立的小衛生間,連帶著一個小小的陽臺。
屋里裝修很簡陋,普通的白色墻面,地上是米白色瓷磚,燈光也是白色,映得一屋子慘白。
屋里的家具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普普通通的衣柜,看起來像房東從二手市場淘來的便宜貨。另有一套電腦桌椅,應該是陳競澤自己配置的。
他開個公司,手下養著幾個人,大小也是個老板,錢也賺到了不少,但他明顯沒在自己的生活上花費多少。
李清棠陡然想到王老師的評價,說陳競澤是那種可以自己過苦日子,但無論如何也要讓自己愛的人過上好日子的人。
這屋子里所有的東西都是孤品,拖鞋只有一雙,毛巾只有一條,枕頭只有一個,連喝水的杯子都只有一個。他的單身漢生活,單得好徹底。可以想象,陳競澤住進來就沒打算邀請任何人來做客。
這里只是他的寄居地,不是家。
浴室里水聲嘩嘩流了好久,陳競澤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從頭頂沖擊下來。閉眼,微仰起頭,水流沖刷過臉龐,他徒手抹了把臉,腦海里浮現今晚動手打人的情景。
當時他什么也顧不上,也沒有想后果。
不過他知道,就算想清楚了后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么做。
李清棠一直聽著那水聲,眼睛看著小小的廚房門。水聲停時,她立刻閉上眼,下意識想裝睡。裝得很成功,陳競澤出來后真以為她睡著了,怕吵醒她,走路的腳步聲很輕。
陳競澤開冰箱拿了東西,然后走到床邊,靜止了好一會,默默地注視她。半分鐘后他席地而坐,背靠在床邊,打開一罐啤酒,慢慢地飲。
李清棠裝睡不知裝了多久,終于悄悄睜眼。最先進入她視覺的,是陳競澤擱在床面上的那條手臂,是右手,沒戴護腕。
她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指尖觸上陳競澤的手腕,陳競澤怔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這一回他沒躲,任由李清棠把他的手腕轉了個方向,讓她看見他每天都在隱藏的東西。
一瞬間,謎底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