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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那一道疤,那樣刺目。
李清棠鼻子冷不丁地酸了一下,指尖輕撫著那突起的疤痕,心想他這樣努力生活的一個人,該是多深的絕望才會讓他決定把刀刃割向自己。
李清棠輕聲問:“
阿澤,為什么?”
陳競澤裝傻,輕笑一下,目光靜靜地看著她,反問:“什么為什么?”
他明顯不想說,李清棠也不勉強他,深嘆了口氣,一骨碌滑下床,陪陳競澤坐在地板上。
靜默一會,她摸摸他手指骨的擦傷,陳競澤的手縮了一下,浮皮潦草地看她一眼,不言語,慢條斯理地飲一口啤酒。
他屈著一條腿,一條手臂架在膝蓋上,喝酒的姿態有幾分痞,李清棠盯著他手中的啤酒,忽問:“還有酒嗎?”
她屈起雙腿,裙擺滑開了,左邊大腿的上傷疤完整地暴露了出來。
但她不在意,她好像已經習慣了在陳競澤面前袒露她的傷疤。這是她私密的分享,反正她最真實的自己早已在陳競澤的掌握之中,她沒有必要在他面前做任何偽裝。
陳競澤瞥了眼李清棠裸露在睡裙擺下的傷疤,立馬移開目光,晃了晃酒罐,回答她:“這是最后一罐。”
今天經過得好冒險,李清棠覺得自己也需要喝點酒壓壓驚,她看他一會,坦蕩地問:“給我喝點,可以嗎?”
喝過的東西給異性喝,曖昧過頭了,陳競澤猶豫著對上李清棠的眼睛。她看起來很純情,不帶任何調情的意味,好像真的只是想喝點酒而已。
又僵持了一會,陳競澤最終還是給了。
李清棠一接過嘴唇就貼上罐口,在與他喝過的位置重合,小小地抿了一口,隨后遞還給他。
間接接吻的把戲,陳競澤當然懂,但他不接,輕輕把罐子推回去:“都給你吧,喝完早點睡。”
只有一張床,怎么睡?
李清棠回頭看看那身后的床,一米五的床,是夠兩個人睡的,但她知道不可能一起睡的。就算她不介意,陳競澤也不會那么做。
就像剛剛他拒絕喝她喝過的酒一樣,他在刻意保持距離。
冷靜時的陳競澤,會刻意把她推遠,只有情急之下,才會真情流露,才會那樣不顧一切地擁抱她,解救她。
“我睡哪?”她明知故問。
“睡床。”陳競澤坐到電腦椅上,拿吹風筒隨意吹幾下頭發。
“那你呢?”
“我打地鋪。”
李清棠不忍心要他睡地板,拎著酒罐起身說:“要不我去開個房吧,你睡你自己的床。”
“這么晚了,別折騰了吧。”
李清棠看著他,沒應聲,干站著。
陳競澤吹完頭發,拿下衣柜頂上的被褥鋪地上,關燈前她看了眼仍然站在床旁的李清棠,催促她:“快睡吧,清棠。”
李清棠沒有堅持出去開房,聽他的話乖乖爬上了床。她留了一半空余,身子只占半邊床,側著身,薄被蓋住身體中間的段落,腳露在外面,臉枕在陳競澤用過的枕頭上。
枕頭上有陳競澤的味道,洗發水混合他本身的氣息,創造出一種新的味道,陌生的味道。
燈一關,屋里漆黑一片,陳競澤亮了手機,照了照床上的人影,這才躺到地鋪上。
他睡不著,今晚的事發生得太突然了,他到現在還沒有消化完。邀請李清棠到這里來,又讓她睡他的床,這決定也做得很突然,他暫時沒能好好明白自己的用心。
李清棠也睡不著,在黑暗中靜了很久,終于開口:“阿澤,今晚你回去的時候,見到他了嗎?”
”
……沒有,但我確定他還活著。”
今晚返回現場,還沒來得上樓,陳競澤就聽見那人的咆哮,在喊誰他媽打了老子,給我出來!當時他停住了腳步,沒再往上走。回去原本是想確認那人是死是活,聽他那么中氣十足的叫罵響徹整棟樓,他覺得沒必要上去了,免得再起沖突。
“今晚的情況,算不算正當防衛?”李清棠最擔心的是這個,假如不算正當防衛,那就麻煩了。
“不好說。”陳競澤偏過臉,黑暗中面向李清棠的方向,隱約看見比夜色更深的人影,似乎她也正面向著他,在黑暗中努力找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