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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涼快。”容鯉天真無暇的鳳眸里染上晦暗的瑰色,渾然不知自己說的話多石破天驚,仰著一張燒紅的小臉兒期盼地看著他,“夫君,再摸摸我罷?!?
軟糯的,帶著不自知的渴求,如同絨羽搔過心間。
展欽撞入她的眼,便覺得她身上愈發馥郁的甜香如同絲網一般,將他緊緊纏縛。
這并非戲弄。
她眼中氤氳的潤色,臉頰飽脹的潮紅、那幾若實質的甜香,皆指向一個他此前僅有懷疑、此刻卻幾乎可以確定的答案——
殿下的身體,不僅僅有跌馬記憶混亂之癥,還有一樁更大的問題。
陛下那日在內閣意味深長的叮囑,那只那他尚未啟封的賞賜玉盒,以及此刻容鯉全然悖于尋常的情態……一環一環扣到實處。
展欽掌中運氣,將四周的窗口門櫝皆緊閉起來。
衙署并非密不透風之地,暗中興許已有眼睛正在盯著此處小閣。
“殿下面色不佳,似是中了暑熱?!闭箽J的聲調仍舊一如既往的平穩,“衙署簡陋,醫官恐也醫術不精,還是即刻回府宣太醫診治為妥?!?
又是讓她回去!
容鯉被火灼成一團漿糊的腦海之中驟然生出些犟意來。
常言道,事不過三,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她回去,真當她長公主殿下的脾氣是泥巴捏的?
“想要我回去,自然可以,你需應承我一件事?!比蒗幍难鄣兹贾縿拥脑暌?。她顯然有些腳步虛軟,想要扶著一邊的桌案站著,卻不免一個踉蹌。
展欽下意識扶住那具綿軟滾燙的身軀,入手處的灼熱溫度讓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還未等他穩住容鯉身形,她已如藤蔓般借力纏繞上來,嘴角漾開一絲狡黠的笑,直往他懷里鉆。
“殿下!”展欽聲音驟沉,試圖將她推開。
然而容鯉扒在他官袍上的手指卻攥得極緊,滾燙的臉頰隔著衣料偎著他的胸腹,熱度幾乎要灼傷他。
見展欽僵硬著身子,又不敢強行去掰她的手,容鯉更是大膽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滿足又難受的喟嘆。
“你答應我,和我和好,不許再鬧脾氣了?!比蒗幷麄€人緊緊地纏在他懷里,又抬起頭來看他,一雙眼兒眨呀眨,“陪我一塊回府,日后也不許住這兒了,否則我今兒絕不肯走?!?
“還有,不許再朝我發脾氣了,也不許兇我?!?
展欽見她這個扭股糖的模樣,又聽她接二連三地拋出一串兒要求來,頭一回明白什么叫打蛇上棍。
容鯉只覺得熨帖極了舒坦極了,蹭了好一會兒,才聽得上方的人默然半晌,才從喉頭深處擠出一聲哂笑:“殿下果真是好謀算,先是要臣應承一件事,繼而列了一串兒如此冗長的要求,敢問殿下究竟要哪件?”
容鯉好似充耳不聞,覺得他堅硬的肌骨有些硌人疼,又直接去撈他的手往自己面上放,黏黏糊糊地拋了個新要求出來:“方才那些不可以也罷,合起來只換一個要求?!?
“愿聞其詳。”
“親親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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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欲壑難填。
展欽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懷中人滾燙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灼燒著他的肌骨,那點兒異香愈發濃郁纏人。容鯉仰著臉,眸光瀲滟含水,帶著一種全然信賴的,幾近天真的誘惑,呵出叫人驚心動魄的要求。
容鯉見他不說話,伸手攥住了他的前襟,眨眨眼:“怎么,威揚天下的展指揮使,不會連自己妻子的一個小小要求都應承不了罷?!?
進一退二,叫人以為她弱弱讓步,然后又猛然進三。繞來繞去,稍有不慎,便落入她這狡黠的陷阱。
長公主殿下的性情,由此可見一般。
展欽垂眸,眼底翻涌的墨色被悄然壓下,恢復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收回了方才一直試圖將她從自己懷里拉開的手,甚而張開手去,近乎縱容地由著容鯉就這樣粘在他的懷里。
可他的話,卻依舊是那般云淡風輕。
“殿下的要求,恕臣無能為力。臣讓殿下回府去,自是為殿下著想,若殿下不領情,愿在衙署陋室長留,還請便?!?
展欽若是愿意,他這副皮囊,著實能令千山傾頹。
即便是眼下如此冷言冷語,容鯉抬起頭來,正好瞧見他鼻尖上那一點兒紅痣,與他的眼風一對視,心里再多的念頭,也只余下一句“駙馬實在金資玉質”的嘆息了。
“好啊,攜月與扶云已奉我之命先回公主府了,我才不要一個人回去?!比蒗幗袢帐潜е昂秃谩钡男乃紒淼?,百折不撓,縱使展欽不肯應承她,她依舊打蛇上棍,就這般賴在展欽懷里不走。
展欽也不管她,就這般坐在書案前,伸手攏過那本兵策筆記,提筆就寫。
他坐姿端正,從后頭看一絲不茍,若不看他身側交疊的衣擺里纏著的鵝黃羅裙,任誰也想不到堂堂長公主殿下就這樣窩在展指揮使的懷中。
容鯉就縮在他懷里,也不知怎么的,這樣與他貼在一處,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那股子灼熱的溫度都散去不少。
她有些出神地抬頭望著展欽,瞧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又看著他瘦削修長的手指握著狼毫在籍冊上落筆,一時間有些看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