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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輕輕,如同一片絨毛拂過她的肌膚,落在了她的眼瞼上。
容鯉愕然睜眼。
展欽的吻并未停留,而是沿著她挺翹的鼻梁緩緩向下,一路細碎輕吻,最終再次覆上了她的唇。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般帶著懲罰和征服意味的深入,而是極盡耐心地、溫柔地含吮著她的唇瓣,仿佛帶著些安撫的意味。
他的舌尖輕輕舔舐過她唇上被他方才不慎咬出的細微痕跡,仿佛討好一般,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再次探入。
他吻得溫柔,纏綿悱惻,耐心地勾著她的舌尖,一點點地教她。
容鯉漸漸偎在他的胸膛,緩緩闔上了雙眼。她生澀地嘗試著回應,學著他的節奏,與他唇舌交纏。
浴池的水汽氤氳蒸騰,將兩人緊緊包裹,仿佛暖融夢境。展欽的手掌穩穩地托著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與她十指相扣,指尖傳來的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就在容鯉幾乎要沉溺下去時,外間忽然傳來了幾聲刻意加重的、清晰的咳嗽聲,仿佛夢境外的天外之聲,一下子將容鯉喊醒了。
是扶云!
容鯉如同受驚的小兔,猛地從展欽懷中彈開,慌亂地想要站起身,卻忘了自己還坐在他腿上,身子一歪,險些滑入池中。展欽手臂及時收緊,將她牢牢圈住,避免了落水的狼狽。
“殿下?”外間傳來扶云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時辰不早了,您可沐浴好了?奴婢們……可否進來伺候?”
容鯉臉頰爆紅,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寢衣和鬢發,一邊揚聲應道:“就好了!不必進來!”她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喘息和一絲心虛的顫抖。
展欽也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眸底深處那抹未散的暗色,以及被摩挲得殷紅的薄唇昭示著方才的失控。
他扶著容鯉站穩,自己則從容起身,理了理微濕的衣袍,將放在一旁的外袍披上。
里頭穿衣的聲響不小,顯然能聽出不只容鯉一人。
攜月很是不贊同地看著扶云,大抵是在譴責她想的這壞主意,就算知道殿下心中想念非常,也不能留駙馬在公主府中沐浴,說什么等殿下醒來便能瞧見個驚喜——兩人不過去后廚盯了些膳食,等回到容鯉休憩的偏殿時,便發覺人比她們想的醒的更早,一路追來,發現容鯉與駙馬恐怕在浴房中狹路相逢,二人都快急出火來。
但愿來得及時。
扶云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撫道:“殿下膽大妄為,駙馬卻是知禮之人,不必太憂心。”
攜月卻站不住,她實在不愿承認,但也知道,駙馬并非她需要擔心之人——眼下需要擔憂的,可是她們那位向來有些叛逆骨頭的長公主殿下。
她走到浴簾前,輕輕敲了敲關上的門板:“這實在于禮不合,殿下及笄禮在即,按規矩,您二位這幾日是不該見面的,更罔論親昵之舉……”
容鯉最怕攜月同她念叨那些規矩禮教,偷偷吐了吐舌頭,下意識地往展欽身后縮了縮,兩只手捂住耳朵,顯然是不想聽的意思。
展欽側身,將她稍稍擋得更嚴實些,隨后才面向門口方向,聲音平穩無波,帶著一貫的冷峻:“是臣思慮不周,唐突了殿下。一切過錯皆在臣,與殿下無關。”
他這話說得干脆利落,將所有責任一肩擔下。扶云和攜月在外間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她們自然知道,若是真生了什么事,那也多半是現在的殿下自己鬧得,也怪不到駙馬頭上去。
“駙馬爺言重了。”扶云語氣緩和了些,“只是禮制如此,也是為了殿下好。還請駙馬爺先行回府,待及笄禮后,再與殿下相見罷。”
展欽微微頷首:“理應如此。”他頓了頓,側首對躲在他身后的容鯉低聲道,“殿下,臣先行告退。”
容鯉看著他的面孔,聽著他毫不猶豫地將過錯全攬到自己身上,唇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話本子里說的也沒錯……嘴再硬的男人,親起來也是軟的。
展欽說完,便舉步欲向外走去。
“等等!”容鯉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展欽腳步頓住,回身看她。
容鯉仰著小臉,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狡黠和剛剛“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大膽。
她勾勾手指頭,示意展欽俯身下來,有悄悄話同他說。
展欽俯身,容鯉便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拋出一個白日驚雷:
“駙馬今日舉一反三,甚好……及笄禮后,駙馬便搬來我寢宮與我同住,再教我些……更深入的學問,可好?”
她學著自己在談大人給的畫冊上瞧見的那樣,伸手一勾展欽的腰間革帶,隨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便一溜煙逃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就及笄禮了!(那種表情
第32章 今夜,是她的合房夜。……
吉日良辰已到,長公主府張燈結彩,朱門洞開,賓客盈門。
晉陽長公主,這位一出生便被帝王破格封為長公主的國朝明珠,便注定了她的及笄禮,會是順天朝內最受矚目的盛事之一。
長公主府超親王規制,天還未亮,已是一片錦繡輝煌。
漢白玉階上鋪陳朱紅地毯,檐角所掛琉璃宮燈垂落金玉銜珠,門口所擺著的那一對人高的珊瑚擺件上漫雕山河圖,系著湘色絲絳,于秋風之中微微招搖。
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不是奇珍異寶,可見她這數年,究竟如何深得圣心。
容鯉寅時便被扶云喚醒,沐香湯,染蔻丹,再穿上那件無一處不合身的玄衣纁裳,懸環佩,戴珠冠,行動間衣上所繡的三千東珠隨光而動,熠熠生輝。
容鯉在宮中嬤嬤看不見的地方,沖著攜月微微扁了扁嘴——她身邊擺著的這頂七鳳銜珠冠,足有八斤六兩,比上回迎萬國賓客時戴的那頂寶冠還要重,即便內務府特意用了鏤空檀木為底襯,試戴的時候仍舊壓得她肩窩發酸。
“殿下且忍忍。”攜月將煨在溫水里的玉滾子貼在她后頸輕揉,輕聲安撫道,“奴婢聽聞,陛下登基時所戴龍冠重約十斤,還笑著說是受命于天,蒼天也要咱們女兒們都練就鐵頸銅肩呢。”
辰正三刻,韶樂起。
容鯉在宮人陪伴下,踩著雅樂聲緩步走至正殿,殿前已有滿庭的朱紫公卿,母皇亦在人群最高處,沖著她投來欣慰贊許的目光。
展欽亦是一身駙馬祭服,立在丹陛東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