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正輕輕往容鯉手下塞入腕枕,身邊還放著她素來不離身的藥箱,容鯉這才想起來,是半月一次的診脈時候到了。
談女醫總是揀她午睡的時候來,說是那個時候脈象最平,容易判斷體內毒性。
見談女醫面上帶笑,眼底卻似有些困惑似的,容鯉不由得問道:“可是我體內的毒有不妥的地方?”
談女醫沉吟片刻,指尖在容鯉腕間輕輕按壓:“不瞞殿下。殿下|體內毒素,卻有蹊蹺之處。按臣先前的論斷,自殿下及笄始,此毒的發作應當會比先前更頻些,但方才問及殿下身邊的二位姑姑,只說殿下及笄后至今也只要過一次水。”
“殿下近月來,體內毒性可有再發作過?”談女醫細細記錄脈象,一邊問起。
容鯉仔細回想:“上一回發作,乃是在及笄之前,賀蘭秋獵時。從那之后,似乎……再未發作過。”
“一次都不曾?”談女醫神色果然凝重起來,“連輕微的心悸發熱都不曾有過?”
容鯉搖頭:“確實不曾。有時候與駙馬在一處……親近,偶有心慌難耐之狀,卻也很快消退,不曾叫人理智盡失。我也覺得奇怪,又想著,是否我與駙馬時常相處,就如同之前一樣,肌膚相貼,將那毒的癥狀緩解了?”
“并不應當。肌膚相貼,不過治標不治本,不過只能暫緩癥狀。”談女醫斟酌著開口問道:“殿下及笄禮那日,可曾與駙馬圓房?料想應當是不曾。”
容鯉眼下已然知曉了何為真正的“圓房”,微紅著臉點頭:“正是如此。”
談女醫替她整理好衣袖:“按理來說,在殿下及笄這兩日內,此毒必定會發作一次,此后發作也會越來越頻繁。臣已琢磨此毒數年,于此論斷上至少有九成把握,怎會出現如此癥狀?”
這倒叫容鯉反應過來,大抵如同山雨欲來前反而風平浪靜一般,這毒素不曾如常發作,便必然是藏了什么旁的禍心。
她有些惴惴不安,倒是談女醫寬解她:“殿下也不必太憂心。只要發作時駙馬在身側,行以……巫山云雨,便能使得下一次發作延緩,殿下只將此事當成尋常夫妻之事,疏解得當便無其余影響。臣研制解藥已大有進展,不日說不定便能煉出最好的解藥,屆時殿下服藥便可解毒,再不必為此毒憂心。”
容鯉點點頭,她早已習慣了體內的毒性,也不急于一時。
只是聽談女醫如此一說,什么“巫山云雨”、“夫妻之事”,容鯉不免又想起來先前自己纏著展欽非要“驗貨”所見的那物,即便知曉母皇賜下了不少得用的脂膏,她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如此一想,只覺得今日趁機將展欽趕回偏院去,乃是最正確的選擇。
她是個心大的,卻不知談女醫回了藥廬,思索片刻之后,便遞了牌子入宮拜見順天帝,將近月為容鯉調理身體、以及解藥研制進展等等皆詳細稟告。
順天帝稍顯意外,略作思索后,心中已有了成算,只問談女醫:“可大抵能算出來何時發作?”
“眼下并不敢斷言何時定然會發作,”談女醫在心中計算著日子,“只是并非這兩日。臣即日起日日為殿下看脈,若將發作,提前兩三日能看出脈象詫異。”
“可。”順天帝稍作思索,點了頭,“若有不同,你先進宮來報,朕已有打算。”
談女醫躬身稱“是”。
*
容鯉并不知談女醫入宮與母皇說了些什么,她及笄的休沐也皆用完了了,母皇這兩日雖憐惜她遇刺受驚,允了她不必往弘文館去點卯,但容鯉卻覺得自己已然緩過來了,左右沒有旁的事,不如去書房看看文書。
她做事認真,如今也漸漸對政事上了手,看起文書來全神貫注,半日忙碌,待到扶云來請她去用膳,才發覺已然日落西方,滿院金輝了。
扶云跟著她一塊兒去膳廳,一面試探地問起:“今日可要請駙馬來一同用膳?”
容鯉還記著他今日是欺負自己的,當即搖頭:“不許他來,不許他出現在我面前。”
扶云點頭應了,卻不想容鯉自己沉默半晌,復又說道:“那些鮮辣的我不喜歡,小廚房若做了,都給他送去。”
大抵是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吩咐,多少有些自我相悖,容鯉又輕咳了一聲,很是刻意地說道:“辣死他!”
說罷,這才覺得安心了,昂著頭進了膳廳用膳。
只是她已然習慣了與展欽同吃,眼下一個人用膳,心中總覺得空落落的,看那些自己喜歡的菜色也覺得失了意趣,草草吃了一些,覺得不餓了便不肯再吃了。
扶云與攜月對視一笑,只覺得小廚房的廚娘們如今不必聽前院的消息,只消看一眼殿下今日用了多少膳食,便知道殿下與駙馬是不是又鬧將起來了。
容鯉心中無趣,回了殿中,見那暖閣另一頭的偏殿熄了燈,黑黢黢冷寂寂的,再沒有個她一轉頭便能察覺到的人在那,更覺得郁卒,又將那個可憐的隱囊捉到手中來蹂躪,直把它當做了展欽的臉。
世間怎有這樣可惡的人!
要他聽話的時候不聽話,不要他聽話的時候又聽起話來了。
她不過一時氣話,叫他回偏院去,他就當真去了?當真是可惡至極!
容鯉捏了一會兒,只覺索然無味,驚覺自己眼下這般模樣與話本子中寫的“怨婦”也沒有什么分別了。
她是絕不肯承認自己很有些想展欽了的,便隨意往桌案下的暗格里摸,打算摸個話本出來看看。
豈料一伸手,又摸出安慶送的那本“絕密寶冊”!
容鯉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不曾找安慶要個說法,這“絕密寶冊”之中所說,與她和展欽渾然對不上,她卻還敢送來,冠名曰“寶冊”!何處可見“寶”了?
只可惜她心中是這樣想的,手卻不聽使喚地翻開了,眼睛也不聽使喚地往里頭看去。
算了。
拿都拿了。
翻都翻了。
看都看了。
容鯉就隨手翻了一頁,打眼一看,章回名曰《掌摑玉臀暗偷香》。
容鯉險些將書從手中丟出去,只覺這書必然是成了精了,竟會讓她如此不由自主而津津有味地看了,還會一下翻出一頁她今日才經歷過的類似事。
只是容鯉正巧對自己今日被展欽“懲治”,非但不覺得疼痛,還生出一股無名火之事覺得奇怪,于是忍著奇怪,繼續翻將下去。
……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