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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子在知情人飽含同情的目光之中興沖沖而去,到了現場一看,卻個個傻了眼——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公子們,哪輩子見過這般場面?怪道至今定不下兇手究竟害了哪些人,畢竟目之所及,已然分辨不出究竟哪些是人哪些是物了,碎了融了一地,如何分明?
待幾個人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互相攙扶著將那卷宗往后一翻,才驚覺頂頭上司展指揮使大人早已面不改色地到過現場,辨認出數十人來。剩下他們來看的這點,于他辨認的那些相比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于是時至今日,終于知曉滿朝文武之中,最不該惹、最可怖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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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頭,容鯉一個人在府中,看完了今日的幾本文書,越坐越不痛快,渾不想一個人呆著。
想起來容琰回宮調理眼睛也已有些時日了,容鯉干脆起了身,打算入宮一趟,先拜見母皇,再去瞧瞧容琰的眼睛可有好轉。
長公主殿下入宮,素來是不必遞牌子通報的。容鯉徑直到了西暖閣,在西暖閣倚著軟枕吃點心,等候母皇處理完政務。
倒不想片刻后,母皇含笑的聲音忽在耳畔響起:“晉陽,母皇為你再選幾個知心人伺候,可好?”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來晚了寶寶們,遇到倀鬼了……
半夜三點小修了一下這章,希望審核大人明鑒本身遵紀守法五好良民大大滴有!
本來今天很早就回來了,沒有想到自己大半年來一直好心幫忙的朋友竟然是騙子,而且還或騙走、或損壞了我的一些重要物件,拒絕退還,被我討要之后直接死不認賬還辱罵于我。
經濟和心理雙重受挫,一直手抖的不像話,耽誤今天給寶寶們上飯的時間了,非常抱歉。
看到后臺寶寶們的安慰忍不住掉小珍珠了,謝謝大家的陪伴!
明天也會好好更新的!
第42章 你是小狗嗎?
容鯉還不曾反應過來,下意識以為是順天帝想為她換些伺候的使女,起身行禮過后,笑著推拒了:“兒臣知道母皇心疼兒臣,只是攜月扶云一貫伺候的很好,府中的小宮人們做事也上心,兒臣慣喜歡舊人,多謝母皇美意。”
順天帝見她懵懂樣,不禁笑了一聲,正欲說話時,外頭傳來宮人通報的聲音:“處月侍君在殿外,拜見陛下。”
順天帝并非流連后宮之人,后宮之中侍君不多,容鯉卻不曾聽過這位“處月侍君”。容鯉眨眨眼睛,很快反應過來,處月并非中原姓氏,乃是蒲類海沙陀王族的姓氏,想必是下頭的部族送來伺候母皇的人。
“這時候來做什么?嬌氣性子。”順天帝聞言,輕斥了兩句,卻明顯不見不悅之色,那來通傳的宮人顯然甚懂察言觀色,退下去片刻后,便將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領了進來。
“拜見陛下。”那青年人很是規矩,進來之后一直低著頭,不敢多看。“不知長公主殿下在此,是臣妾莽撞了。”
他的官話說的并不好,磕磕絆絆的,聽上去很是生澀。
順天帝免了他的禮,隨口問道:“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那青年人才敢抬頭,露出一張蜜色面孔,眉目輪廓極幽深,與漢人截然不同,一雙眼兒極亮,帶了一點兒張皇失措,我見猶憐的很:“陛下前兩日所賜的珍珠鳥兒,昨夜不知怎的,從籠中飛走了一只。剩下那只郁郁寡歡,一整日連水也不肯喝。臣妾不知如何是好,又無人可說,一時昏了頭,這才來尋陛下來了。”
很是蹩腳的理由,可他面孔太過純真,配上那幾句磕磕巴巴的官話,竟叫人生不出質疑之感,只覺得他婉轉可憐。
順天帝答應給他再尋一對鳥兒來,處月侍君眉目之中卻依舊有些惆悵之色:“陛下,臣妾并非想要新的鳥兒,只是可憐剩下那只失了伴侶,整日孤單單郁郁寡歡的,若是尋不回另一只,恐怕過兩日便要死去了。臣妾斗膽請陛下多派幾個人手,在御花園中尋一尋。”
美人兒溫馴可憐地同帝王祈求,卻并非要什么新的賞賜,而是要拯救一只可憐失伴的孤鳥,多是叫人心軟?
順天帝自然應了,處月侍君立即歡歡喜喜地謝了恩,也不多糾纏,跟著宮人便走了。
順天帝含笑看著他的背影,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西暖閣外后,她便饒有興味地看著容鯉,問道:“吾女方才多看了處月侍君兩眼,覺得如何?”
容鯉卻認真道:“兒臣只是發覺,處月侍君同書上所見的沙陀人裝束不一樣。不過耳上果然穿了耳孔帶著耳墜,覺得稀奇。”
“吾女不覺其人身姿修長,性情柔順豐美?處月族人皆是能歌善舞、貌美非凡之輩。”順天帝諄諄善誘,“前些日子,正好接到了處月王送來的賀折。處月王聽聞高世子留京弘文館學習,欲將二王子亦送來京城修學。那處月二王子俊美非凡,在沙陀國素有圣子轉世之名,吾女覺得如何?”
容鯉再是方才不曾反應過來,眼下也該反應過來了,很有些瞠目結舌地搖頭:“原來母皇方才所說的‘知心人’,竟是這個意思?”
“大驚小怪。”順天帝摸著她及笄禮后便束起來的發,看著這張柔嫩無暇的小臉兒,心中不由得軟了下來,“你已成人,多納幾個知心人有何不妥?京中人人盯著的,可不只有長公主詹事之位。”
容鯉只會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兒臣可沒有母皇那樣的馭人之術,便是一個駙馬,兒臣就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了。若是再來幾個,兒臣的長公主府恐怕都要叫人拆了。”
順天帝見她不愿,自不會強迫她,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沙陀王的賀章已是來了,若是只允高世子一人,不免叫其余部族心中不滿。吾女可知,沙陀王為何偏偏此時將二王子送京?”
“想必不是只為了求學罷。沙陀國前兩年的事兒尚未解決明白,如今西突厥部又對沙陀國蠢蠢欲動,沙陀王此時送二王子進京,名為求學,實為質子,以換得母皇幫助。”容鯉近月來看的文書不少,加上每日往來公務,母皇還特意撥了人來她身邊點撥,于政事上已大有長進,稍加思索后便答道,“若二王子在京中能得看重,于沙陀國而言更是一大助力。”
順天帝贊許地看她一眼:“吾女也可獨當一面矣。”
容鯉有些害羞,躲進順天帝懷中撒嬌:“母皇怎這樣夸人!兒臣還不到母皇教導的十分之一,不過是這樣一件小小的事兒,母皇偏要夸,反而叫兒臣覺得汗顏了。”
她還是個小女兒,撒嬌賣癡是一等一的好手,不一會兒便將順天帝的心腸鬧軟了。
母女二人再說了一會子體己話,張典書便進來,俯身在順天帝耳邊輕聲說了些什么。
容鯉知道母皇政務繁忙,主動請辭,說是去看看琰兒。
順天帝允了,容鯉便往西暖閣外走去,隨口問起身邊伺候的宮人:“琰弟如今是住在自己宮里,還是住在蘇貴君宮中?”
“回殿下的話,二皇子殿下如今住在貴君宮中,貴君親自照料殿下飲食起居呢。”
容鯉聞言,只牽動了一下唇角,不見什么歡喜溫度:“帶路罷。如今蘇貴君應當不住在原本的明月堂了。”
那宮人是從下頭升任上來的,從前還不曾這樣近地與長公主殿下說過話,下意識凜了神色:“是,貴君已在月前搬至飛陽殿了。”
容鯉絲毫不覺得意外。
蘇貴君素來如此,對己沒有半分好處的事向來不做,從前琰弟的眼睛沒有半分起色的時候,可不見他這樣熱忱,絲毫不顧琰弟的眼睛看不見,想盡辦法要他讀書學字,很是一副嚴父做派。眼下琰弟的眼睛說不定能治好了,他倒是慈父心腸上來了,將他自己自己府上接回去的時候,便說要將琰弟接去與他同住,親自照料。
琰弟年齡漸大了,自然不能與蘇貴君同室而居,因而要換更大的宮室,還需安靜軟和適合病人靜養,原本的明月堂如此想來,何等狹小寒冷?后宮之中最幽靜美好的,無非便是飛陽殿了。
容鯉想到蘇貴君,心中便不是方才那樣歡快了。
跟著宮人去往飛陽殿,需經過御花園與太液池,容鯉遠遠望著太液池上的掠過的幾只飛鳥,想起來少時自己第一次見到容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