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笑容越來越扭曲:“憑什么他死了,你卻好好活著?不對,你不能死,讓你死太便宜了。你得活著,但不能好過。只有看著你痛苦,我心里才痛快。”
那是瑾安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警告他。
從那天起,他又開始整夜做噩夢。夢到兄長的死,夢到瑾安的眼神,夢到漫天漫地朝他洶涌而來的扇動翅膀的鴿子……
不知是不是被他擾著了,孟玉桐夜里也睡不安穩(wěn),總在翻身。
他搬去了書房。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理不清思緒,時間卻推著他往前走。
姨母在第二年的春日宴上中毒身亡,瑾安在一次刺客事件中“舍身救駕”,從此圣眷日隆,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公主。
有了權(quán)勢,她拿捏孟玉桐更容易了。
紀昀開始更加刻苦地日夜鉆研治療心疾的藥方。
他想,若能治好瑾安,或許她的執(zhí)念就會消散。若治不好,至少能用這個藥方作為交換,求她放過孟玉桐。
在此期間,他不敢靠近孟玉桐。
可心意總是藏不住。
桂嬤嬤忌日那晚,她獨自飲酒,醉倒在屋里。
丫鬟要扶她去休息,他正好撞見,便屏退下人,自己抱她上床。
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不必偽裝。
他低頭吻了她。
第二日醒來,滿身起了紅疹。
幸好,他讓人收起了另一壇酒,借口說是酒的問題,勉強掩蓋了過去。
同年冬日,城中瘟疫蔓延。他救治病人時,自己也不慎染上。
祖父說治療他的病癥需要一味長在懸崖峭壁上的紫雪參,從未有人見過這味藥,醫(yī)官院上下束手無策,連祖父也沒有辦法。
幾日后,孟玉桐帶著一身泥濘和傷痕,把藥材送到了祖父面前。祖父說,她為了采這藥,差點從懸崖摔下去。
他意識混沌之間,祖父將紫雪參送至他面前,告知他草藥得來的經(jīng)過。
他握著那株沾著她體溫的紫雪參,心頭一陣發(fā)緊,最終還是冷著臉說:“無知妄為!若有閃失,成何體統(tǒng)。”
他記得那傻姑娘當時的表情——明明委屈,卻還強笑著對他說:“你沒事就好。”
他服過紫雪參,休養(yǎng)了一陣,很快痊愈。待他病好后,他如常入宮為瑾安看診。
瑾安提起他生病的事,語氣很淡,話卻刺人:“你運氣不錯,染了那樣的疫病還能活下來。你那位夫人待你,當真是掏心掏肺。”
她抬眸看他,眼中沒什么溫度,“怎么偏你就有這樣的運氣,能遇上真心待你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紀昀,你知道失去心愛的人是什么滋味么?”
他垂著眼,隱去心中許多情緒,今日種種,或許都是他該承受的,他察覺到瑾安不同尋常的偏執(zhí)。
從前的她能悄無聲息的殺死桂嬤嬤,如今有了權(quán)勢的她,想要對付孟玉桐,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紀昀強迫自己說出口:“我不愛她。我同你一樣,每日都活在痛苦里。”
瑾安卻輕輕笑了:“別騙我。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他只好再次重復:“我不愛她。”
那次從宮中回來,他待孟玉桐更加疏遠。
他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她不再主動靠近,變得安靜而順從,像個精致的木偶。
他們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很多個深夜,他站在院子里看她熄了燈的窗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以為這樣是在保護她。
后來他終于配出了治療心疾的藥方。
瑾安生辰那日,他入宮赴宴,把藥方交給她。
他說,答應(yīng)兄長的事他已經(jīng)做到,希望她也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瑾安接過藥方,臉上露出這些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答應(yīng)他,會好好活下去,不再糾纏過往。
他信了。
宴席一結(jié)束,他就急著回府。他以為一切終于可以重新開始。
可府里靜得可怕。青書跪在院中,白芷的哭聲從屋里傳來。
他沖進房間,只看見她躺在地上,臉色青灰,面容枯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唇邊還留著黑血。
白芷在一旁哭得幾近暈厥。
她手邊放著一封和離書,墨跡早就干了。那和離書上寫著,她從此之后與他在無干系。
他上前想抱起她,想看看她,可還沒觸及,白芷便用盡力氣將他推開。
他跌坐在地上,喉頭一陣腥甜,眼前的一切一瞬間都碎了。